狗狗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影视世界:开局降维打击 > 第五百五十三章 搞事使我快乐
    床前空地光影摇曳,一道水波状的纹理散开,陈晓由次元裂隙回到现实空间,抬头打量一眼挂在西墙的老式钟表,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虽说他在里面拥有掌控一切的神力,只需要挥挥手,动动脑筋,便可以呼风...

    包厢里灯光昏黄,旋转彩球投下的光斑在墙壁上跳动,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。思思唱到副歌时声音微微发颤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曲启平的西装袖口——那件灰蓝色的定制西装,袖口已经磨得泛白,却仍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她没注意到,曲启平右手小指正以极细微的频率敲击茶几边缘,节奏与门外走廊传来的电子鼓点完全错位,快半拍,又慢四分之一拍,仿佛两套时间系统在同个空间里彼此撕扯。

    潇潇喝完那瓶啤酒后,嘴唇发青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把最后一口咽下去。她垂着眼,睫毛剧烈颤抖,左手始终攥着右臂弯,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。阿明瞥见她腕骨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红痕,像是刚被麻绳勒过,又 hastily 用粉底盖住——但粉太厚,在灯光下泛出不自然的蜡感。

    “思思,”曲启平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间包厢的空气凝滞了一瞬,“你唱错了。”

    思思一愣,嘴还张着,尾音拖得绵长而茫然:“啊?”

    “‘依然随时不能为他疯狂’——原词是‘依然随时可以为他疯狂’。”他端起酒杯晃了晃,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留下细密水痕,“‘不能’是绝望,‘可以’是选择。你把主动权交出去了,这歌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思思脸一下子涨红,慌乱中碰倒果盘,车厘子滚落一地,有颗直直撞上潇潇脚踝,停在她廉价凉鞋的塑料搭扣上。潇潇没躲,也没低头看,只是把空啤酒瓶慢慢放在茶几角,瓶底与玻璃相触发出清脆一声“叮”。

    阿明笑了:“曲总连KTV都讲究字正腔圆?您这哪是来玩儿,是来给央视青歌赛当评委啊。”

    曲启平没接话,目光锁在潇潇脸上。她终于抬起眼,瞳孔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反复擦洗过的空荡,像暴雨后晒干的河床,龟裂处还渗着暗红盐粒。他忽然问:“你老家哪儿的?”

    潇潇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云南?”阿明替她答,顺手剥开一颗菠萝,“前两天听边防支队的老张说,孟连那边新抓了批偷渡的,有个姑娘咬断自己三根手指头拒检,就因为身上藏了张照片——照片里她妈躺在县医院ICU,缴费单日期是去年腊月二十三。”

    潇潇的呼吸骤然变重。她左手下意识摸向颈侧,那里有道浅浅疤痕,形状像被刀尖随意划出的问号。

    曲启平放下酒杯,起身走到她面前。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根部沾着的细小金粉——那是门口霓虹灯打在她脸上的反光。他伸手,潇潇猛地后缩,后脑勺“咚”一声撞上包厢门框。曲启平的手停在半空,五指缓缓收拢成拳,又松开,掌心朝上摊开:“你摸摸看。”

    潇潇僵住。

    “我掌心有茧。”他向前半寸,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,“不是握手术刀磨的,是握锄头柄磨的。你猜我十八岁在滇西种过几年烟叶?”

    潇潇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被强光刺中的猫科动物。

    “你脖子上有疤。”曲启平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不是刀伤。是去年十月十七号凌晨三点,在邦康‘金凤凰’后巷,你被人按在水泥地上,用打火机烫的——因为你说漏了嘴,告诉他们你弟弟在昆明云大附中读高二。”

    潇潇全身开始发抖,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阿明手里的菠萝块掉回果盘,汁水溅到裤腿上。他盯着曲启平后颈,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旧伤,形状像半枚残缺的蝴蝶翅膀——和潇潇颈侧的疤,恰好能拼成完整图案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曲启平突然转身,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。展开时边缘发出轻微脆响,像枯叶折断。纸上是手绘地图,墨线勾勒出邦康市街巷,重点标注了七处坐标:大金国际娱乐城、金凤凰夜总会、佤邦警察总局、缅甸移民局邦康分局、中国驻缅领事馆临时联络点……以及最下方用红圈标出的“孟连县人民医院传染科三楼东侧消防通道”。

    “你弟弟的病历复印件,”曲启平把纸推到潇潇眼前,“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,刚从昆明寄到孟连县邮政局。你妈的透析费,我替你交了今年下半年的。现在,你只需要告诉我——姚滨关在哪个牢房?”

    潇潇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不是滚落,而是整颗悬在下眼睑,颤巍巍不肯坠。她张了张嘴,喉间挤出嘶哑气音:“3……338。”

    阿明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:“谭宗明也在338?!”

    曲启平没回头,目光仍钉在潇潇脸上:“他左边第三颗臼齿,补过三颗银汞合金。你见过。”

    潇潇点头,泪水终于溃堤,顺着下颌线滴在信封上,洇开一小片深褐色水痕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曲启平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,等三秒后按下免提。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,接着是男人疲惫的应答:“喂?”

    “老万,”曲启平语速平稳,“我要见姚滨。今晚。338号牢房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五秒,响起一声悠长叹息:“曲总,您真该去庙里烧柱香。今早刚接到通知,姚滨申请保外就医,手续下午办妥了——人现在在邦康市立医院神经外科ICU,诊断结果写着‘创伤性精神障碍伴重度抑郁’。”

    包厢顶灯突然闪烁,彩球旋转骤然加速,红蓝紫光在众人脸上疯狂流转。思思不知何时已退到角落,紧紧抱住自己双臂,指甲深深掐进上臂皮肤。潇潇盯着地面散落的车厘子,其中一颗被踩扁,暗红汁液正缓慢漫过她凉鞋边缘的塑料搭扣。

    曲启平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弧度。他弯腰捡起那颗被踩扁的车厘子,凑近鼻端轻嗅,然后轻轻放在潇潇掌心:“甜的。”

    潇潇盯着掌心那团黏腻的暗红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他……他昨天还问过我,有没有见过穿白大褂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曲启平挑眉。

    “他说那人总在医院后门喂流浪猫,”潇潇声音发虚,“每次喂完,就在垃圾桶翻找带血的纱布和用过的针管。”

    阿明脸色突变:“赵启平?!”

    曲启平没应声,转身走向包厢门。开门瞬间,走廊惨白灯光涌进来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对面墙上“禁止吸烟”的红色标识下方。他抬手按在门框上,指关节泛白,声音却异常平静:“老万说,姚滨病房窗户对着医院后巷。巷子里有棵老榕树,气生根垂到二楼窗台——你们猜,那树洞里藏着什么?”

    阿明抢步上前:“我去查!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曲启平侧身让开,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,由远及近,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。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左手拎着黑色医用保温箱,右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,戒面刻着微小的十字架。

    “柳经理。”曲启平颔首。

    女人微笑,眼角细纹如扇面舒展:“曲总,东西取回来了。”她掀开保温箱盖,里面整齐码放着七支透明试管,每支标签都印着不同编号与日期。最上方那支贴着“2017.01.28”的标签,液体呈现诡异的淡金色。

    潇潇认出了那个日期——正是她弟弟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阿明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姚滨的血液样本。”曲启平接过保温箱,指尖掠过试管表面,“也是赵启平在六院最后三个月的所有化验单原件。顺便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潇潇颈侧伤疤,“你弟弟的骨髓配型报告,我让昆明血液中心加急做了——98.7%匹配度。够不够救你妈?”

    潇潇膝盖一软,重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。不是因为感激,而是某种巨大真相轰然压垮脊椎的生理反应。她仰头望着曲启平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曲启平俯身,从她颤抖的掌心拾起那颗被踩扁的车厘子,轻轻放回果盘。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枚微型炸弹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对阿明说,又转向旗袍女人,“柳经理,麻烦把潇潇送到孟连县人民医院。告诉她弟弟,明天早上八点,我会带赵启平医生过去查房。”

    女人点头,俯身搀扶潇潇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旧烫疤——形状与潇潇颈侧那枚,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阿明追出门时,听见曲启平在走廊尽头打电话:“喂?安迪吗?……对,就是你住院那家精神卫生中心。帮我查个人,赵启平,骨科医生,去年冬天失踪……什么?他上周三下午三点零七分,出现在你康复花园的紫藤花架下?……嗯,他喂了半小时鸽子,最后把半包玉米粒撒进喷泉池?……知道了。另外,”他停顿两秒,声音沉入更深的寂静,“把338号牢房的监控硬盘,给我留一份备份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,曲启平站在电梯口按下下行键。不锈钢轿厢门映出他模糊倒影,领带歪斜,头发微乱,唯有眼神锐利如初。电梯门即将闭合刹那,他忽然抬手,用拇指抹去镜面倒影中自己嘴角残留的一点车厘子汁液。

    门彻底合拢。

    地下停车场弥漫着浓重柴油味。曲启平走向那辆丰田荣放,车灯自动亮起,光束刺破昏暗,照见前方路面一滩未干的暗色液体。他脚步未停,皮鞋踏过那片污迹时,鞋底传来细微粘滞感。

    阿明小跑着追上来,喘息未定:“曲总,您真打算带赵启平去孟连?他现在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!”

    曲启平拉开车门,侧身坐进驾驶座,动作带着久坐办公室者特有的谨慎。他系安全带时,左手无名指不经意蹭过方向盘上一处细微划痕——那是去年冬至夜,他在德隆站地铁口第一次见到赵启平时,徒手掰断对方手中半截啤酒瓶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谁说他写不全?”曲启平启动引擎,车内音响自动播放起《因为爱情》的纯音乐版,钢琴声清澈如溪流。他踩下油门,车辆平稳驶出车库,后视镜里,邦康市灯火渐次缩小,最终融成一片晃动的光海。

    阿明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,忽然发现所有招牌汉字都开始倒置:义乌批发商城→城商发批邑义,玛雅奶茶店→店茶奶雅玛,重庆杂酱面→面酱杂庆重……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,赵启平在安迪那儿喂鸽子?”阿明转回头,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曲启平目视前方,嘴角微扬:“他喂的不是鸽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时间。”曲启平轻声道,踩下刹车,车停在孟连县界碑旁。远处,中缅边境线在暮色里若隐若现,界碑上“中国”二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亮。他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,晚风掀起衣摆,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式录音笔——金属外壳已磨出温润包浆,指示灯幽幽泛着绿光。

    阿明跟着下车,看见曲启平从口袋掏出一把铜钥匙,插入界碑基座侧面的隐蔽锁孔。转动时发出沉闷机括声,基座缓缓移开,露出下方幽深洞穴。洞内墙壁嵌着数十个玻璃罐,每个罐中悬浮着不同颜色的液体,最中央那罐盛着淡金色溶液,标签上印着“FQ-01 2017.01.28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赵启平在六院做的最后一台手术录像。”曲启平指尖抚过玻璃罐,“患者叫曲筱绡。开颅取瘤,主刀是他,麻醉师是你。”

    阿明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
    曲启平转身面对他,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另一半沉在阴影里:“你真以为,姚滨的供词里,那句‘她求我别报警’,是从赵启平嘴里撬出来的?”

    阿明喉咙发紧:“……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我让他这么说的。”曲启平微笑,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纸片——是张老式胶片,边缘已卷曲发脆。他迎着月光举起,影像在光线下浮现:手术室无影灯下,赵启平额头沁满冷汗,而麻醉监护仪屏幕上,曲筱绡的生命体征曲线正疯狂飙升,峰值处赫然标记着“2017.01.28 15:07”。

    “那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”曲启平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赵启平在手术刀落下前,听见了你和姚滨在门外的对话。”

    阿明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冷界碑。他看见曲启平将胶片塞进自己手中,指尖冰凉如铁。

    “现在,”曲启平指向洞穴深处,“去把FQ-01罐子拿出来。我们得赶在赵启平明天早上八点前,把这东西注入他静脉——否则,他会在孟连县人民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里,永远记住自己亲手切开了曲筱绡的大脑。”

    远处,中缅边境线另一侧,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。曲启平抬手,轻轻擦去界碑上“中国”二字边缘一道细微雨痕,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新生儿的脸颊。

    夜风忽起,吹散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处一道浅淡旧疤——形状,恰似半枚残缺的蝴蝶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