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影视世界:开局降维打击 > 第五百五十二章 这是我的神国
    “团长的意思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裘存义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:“以前看你挺老实的,怎么这两天跟变了个人一样,处处搞特殊,使性子,这剧团是你家开的啊?都像你这么搞,那不是乱套了?”

    陈...

    苏州河的风裹着湿冷钻进关雎尔的领口,她站在桥栏边,手指冻得发红,却固执地攥着手机,屏幕早已暗下去三次,又被她重新点亮——曲连杰的号码依旧显示“无法接通”。不是关机,不是停机,是“暂时无法接通”,像一道悬在头顶、迟迟不落的铡刀,钝而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她低头盯着自己倒映在浑浊河水里的影子,那张脸苍白、憔悴,眼下浮着青灰,嘴唇干裂起皮。才半年,她瘦了整整十二斤。衣柜里那条去年夏天穿还嫌紧的牛仔裤,如今松垮地挂在胯骨上,腰带扣被迫往后挪了三格。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她心惊:不是那个总在2202厨房煮挂面、给邱莹莹修眉、替樊胜美熨衬衫领口的关雎尔;也不是那个在谭宗明办公室门口局促捏包带、被安迪一句“逻辑链断裂”就红了眼眶的实习生。她是守墓人,守着22楼这一方塌陷的旧世界,守着一屋子没拆封的快递盒——那是樊胜美搬走前留在阳台角落的,纸箱上贴着褪色便利贴:“给小关,新买的护手霜,玫瑰味。”再没署名,也没日期。

    她忽然弯下腰,胃里一阵翻搅,喉头泛起酸苦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空的。连呕吐都是干呕。这具身体早已被焦虑熬成一副薄壳,里面盛满无声的质问:赵启平疯了,是因为曲连杰?可曲连杰若真有罪,为何警方查无可查?姚滨的供词被采信,桂世莎的证言被驳回,复旦小学清退魏国强的新闻底下,有匿名ID发帖:“当年举报他猥亵女童的家长,后来全家移民加拿大,签证批得比救护车还快。”帖子三小时后被删,但截图在本地教师圈疯传。关雎尔点开过,截图右下角露出半截微信对话框,发信人头像是一只歪嘴笑的柴犬——和曲筱绡朋友圈置顶那张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把手机塞进大衣内袋,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的边缘。那是曲连杰失踪前最后一周,她在2202玄关鞋柜最底层发现的。当时正帮邱莹莹收拾行李,一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从柜顶滑落,“哐当”砸在瓷砖上,盖子弹开,里面没有饼干,只有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和这张卡片。照片上是少年曲连杰,约莫十五六岁,站在宁波老宅天井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左手拎着半截断掉的竹蜻蜓,右手攥着一把蔫掉的蒲公英。他没笑,眼睛望向镜头外很远的地方,眼神里有种近乎凶狠的清醒。卡片是某家私立医院的就诊凭证,姓名栏印着“曲连杰”,诊断栏手写一行小字:“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,建议长期心理干预”,落款日期是2003年7月12日——正是曲母被曲永泉当众扇耳光、拖进祠堂罚跪三天的次日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关雎尔蹲在2202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,就着浴霸惨白的光,把这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。水龙头没拧紧,滴答、滴答,像倒计时。她终于明白曲筱绡为什么宁可状告姚滨也不愿提曲连杰半个字——不是包庇,是恐惧。恐惧那个曾被父亲用烧红的火钳烙过脚踝的男孩,恐惧他灵魂里蛰伏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渊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来电,是短信。陌生号码,无备注,内容只有六个字:“德隆站,B2层。”

    关雎尔浑身血液骤然凝滞。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——清晨七点半,苏州河畔行人稀疏,环卫工正挥帚清扫落叶,几个晨练老人慢跑经过,没人看她。她疾步退回地铁站,刷闸机,乘扶梯下行。B2层是11号线换乘通道,连接3号口与12号线,此刻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水泥拱顶上的回声。她数着廊柱往前走,第三根柱子背面,有人用黑色记号笔潦草画了个箭头,箭头下方刮掉一层墙皮,露出底下新鲜的灰泥,泥痕未干,像一道结痂又撕开的伤口。

    她顺着箭头方向快走二十步,在一家已倒闭的连锁咖啡店玻璃门后停下。门缝里塞着一张折叠的A4纸。展开,是张复印纸,上面打印着三行字:

    【赵启平病历摘要(节选)】

    就诊日期:2016年12月8日

    主诉:持续性幻听,称“听见曲连杰在叫我”

    处理意见:建议转诊精神科,患者拒绝。签字:赵启平

    纸页右下角,有枚模糊的蓝色指印,印在“赵启平”三个字上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关雎尔的手抖得握不住纸。她猛地转身,咖啡店玻璃映出她惨白的脸,还有身后通道尽头——一个穿深灰色羽绒服的男人背影,正缓缓走进12号线闸机。那人没回头,但左耳后有一颗黑痣,形状酷似逗号。她曾在曲连杰书房的旧相册里见过同一颗痣,照片旁注着一行小楷:“连杰周岁照,摄于1992年”。

    她拔腿就追,冲过闸机,扑进12号线站台。列车刚进站,车门“嗤”地开启。她看见那个背影踏上车厢,抬手按了按左耳——动作顿住,仿佛感应到什么,微微侧过半张脸。

    不是曲连杰。

    是包奕凡。

    关雎尔僵在原地,车门在她面前合拢。列车启动,包奕凡隔着玻璃朝她点头,表情平静得近乎悲悯。他没穿往日那身挺括的羊绒大衣,而是套着件磨得起球的旧毛衣,袖口露出的手腕上,赫然戴着一串暗红色念珠,珠子表面磨得油亮,每一颗都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线,盘绕成扭曲的“卍”字。

    列车驶离,站台广播响起:“下一班列车预计两分钟后到达……”

    关雎尔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。眼泪终于涌出来,滚烫地砸在复印纸上,洇开“赵启平”三个字,墨迹晕染,像一滩溃散的血。她忽然想起安迪被送进精神卫生中心前夜,曾把她叫到臻园书房,递来一份加密U盘。“如果我出事,”安迪的声音像手术刀刮过金属托盘,“把它交给赵启平。只有他能解密里面的东西——关于曲连杰父亲曲永泉,和二十年前宁波化工厂爆炸案的全部原始档案。”

    那时关雎尔以为安迪只是忧心病情恶化。现在她懂了。安迪早知道曲连杰会消失,知道赵启平会崩溃,知道22楼的每个人都会被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雪崩。那晚安迪递U盘的手很稳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可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的皮肤上,密密麻麻全是抓挠留下的血痂。

    她掏出手机,颤抖着点开云盘备份文件夹。那个命名为“致赵医生”的加密文件,创建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——正是曲连杰最后一次出现在欢乐颂小区监控画面的日子。文件大小:1.73GB。解密密码提示栏写着一行字:“问曲筱绡,她十岁生日那晚,曲永泉在祠堂烧掉的账本第一页,写的是谁的名字?”

    关雎尔闭上眼。她记得。那天她被樊胜美拉着去曲家吃蛋糕,曲筱绡穿着缀满水钻的公主裙,在祠堂门口哭得打嗝,说爸爸烧了妈妈的嫁妆单子。而曲永泉阴沉着脸,将一叠泛黄纸页投入香炉,火舌舔舐纸角时,她瞥见最上方那行墨迹未干的小楷:“朱丽燕,预支三十年工资,折抵曲连杰抚养费。”

    朱丽燕。

    不是曲母。

    关雎尔霍然睁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台电子屏——下一班列车进站提示已跳转为“1分钟”。她不再犹豫,转身冲向楼梯口,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急促如鼓点。她必须赶在列车进站前,回到德隆站3号口。赵启平还在那里。那个流浪汉说他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坐在纸箱上,等第一缕阳光照到苏州河对岸的梧桐树梢。

    她冲出闸机,逆着早高峰人流狂奔。风灌满大衣下摆,像一面破败的旗。路过一家便利店,她撞开玻璃门,抓起柜台上的热豆浆和肉包,付钱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,只摸出三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。收银员扫了眼她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,默默把找零的四十七块五塞回她手心:“拿着吧,姑娘,天儿冷。”

    关雎尔喉咙哽咽,只用力点了点头。她冲回3号口,顺着记忆中的位置狂奔而去——纸箱还在,可赵启平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藏青制服的城管,正用铁钳夹起那个破纸箱,准备扔进旁边垃圾车。关雎尔失声喊:“别动!”

    城管回头,皱眉:“你谁啊?这流浪汉占道经营,影响市容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流浪汉!”关雎尔扑过去,徒劳地想抢回纸箱,“他是赵启平!六院骨科副主任医师!他……他只是生病了!”

    城管嗤笑:“赵启平?那我是不是华佗转世?”铁钳“咔嚓”一声,纸箱底被戳穿,几页散落的废纸飘出来。关雎尔扑倒在地,抓住其中一张——是张医院缴费单,日期是2016年10月15日,项目栏写着:“精神科初诊评估费”,金额:280元。患者签名处,龙飞凤舞写着“赵启平”三个字,力透纸背,墨迹几乎划破纸面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声音嘶哑:“他来看病了……他自己知道自己病了。”

    城管愣了愣,铁钳垂了下来。这时,斜对面桥洞阴影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关雎尔猛地扭头——赵启平蜷在一块褪色的广告布下,头发比昨天更长更乱,可那双空洞的眼睛,正直勾勾望着她手中那张缴费单。

    她爬起来,不顾一切地冲过去,把豆浆和肉包塞到他怀里:“赵医生,吃点东西……求你,看看这个!”她摊开缴费单,指尖死死按在“精神科初诊评估费”那行字上,“你记得吗?你来过!你承认自己病了!”

    赵启平没接包子,目光却黏在缴费单上。他伸出指甲乌黑的手指,慢慢抚过“赵启平”那个签名,一遍,两遍……忽然,他喉结剧烈滚动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关雎尔,嘴唇翕动,吐出四个字,每个音都带着血沫的腥气:

    “曲……连……杰……没……死。”

    关雎尔如遭雷击,全身血液瞬间冻结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赵启平却突然笑了。那笑容扭曲而凄厉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他一把扯开自己油腻的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旧疤——横贯整个胸膛,呈淡粉色,边缘凸起如蜈蚣。疤痕正中央,用极细的蓝墨水,纹着一枚小小的、清晰的二维码。

    “扫……”他嘶声说,眼球暴突,“扫它……就能……看见他……”

    关雎尔颤抖着举起手机,摄像头对准那枚纹身。屏幕一闪,弹出提示:“识别成功,正在跳转至加密链接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刻,一辆黑色奥迪A6无声滑至桥洞口,车窗降下,露出曲筱绡的脸。她化着精致的烟熏妆,耳垂上晃着钻石耳钉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,目光扫过赵启平胸口的纹身,又落回关雎尔惨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小关,”她开口,声音甜腻如蜜糖裹着砒霜,“你猜……我爸今天上午,刚签完收购赵医生老家那片危房的合同?”

    关雎尔的手机屏幕,正定格在加载页面中央——一行幽蓝小字缓缓浮现:

    【正在连接……曲连杰·私人服务器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