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诸天之百味人生 >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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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托塔李靖问哪吒在哪里,华十二凑过去传音道:

    “菩萨算出哪吒其实并没有离开长白山,只是用了某种手段遮蔽了天...

    华十二回到太极宫偏殿,案上一盏青玉灯幽幽燃着,灯芯跳动如豆,却映得整间屋子通明如昼。他未坐,只负手立于窗前,窗外梧桐叶影婆娑,风过处簌簌有声,似在低语,又似在叩问。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,一息一寸,丈量着人间与天界的时差——天庭一炷香,人间已十日;而十日之间,妖氛已如野火燎原,自北至南,由东向西,处处皆是血痕。

    李淳风三人跪伏未起,额角抵着金砖地面,脊背绷直如弓弦。他们不是寻常术士,而是洞悉地脉气机、通晓星斗运转的玄门巨擘。袁守诚指尖尚残留着方才翻阅《坤舆万国全图》时摩挲纸页的微麻,图上七十二道主龙脉蜿蜒如龙,三十六条支脉如爪,每一道都牵连着山川形胜、州县气运、万民生死。此前他们勘测龙脉,只为替朝廷择吉建城、避灾安民;如今陛下开口,却要将龙脉尽数斩断、导引、收束、熔炼——不是毁,而是炼;不是弃,而是养;不是断绝仙路,而是另辟一条直通天穹的帝道!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华十二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钟鸣般撞入三人耳中,震得衣袍下摆无风自动,“镇魔司的事,朕不设衙署,不列编制,不授印信。你们三人便是首任司丞,持朕亲赐‘伏羲镜’一面,可照妖邪真形,亦可定其魂魄方位;另赐‘禹王尺’一柄,长三尺六寸,刻二十四节气、七十二候,量地脉深浅、断气机流速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袖袍一拂,案上忽现两物:一镜如水,镜面非铜非银,泛着青灰冷光,内里似有云气翻涌;一尺如墨,通体漆黑,触之冰凉刺骨,尺身篆文细若游丝,却仿佛随时欲破尺而出,化作真龙嘶吼。

    袁天罡双手捧起伏羲镜,指尖甫一接触镜缘,脑中轰然一震,无数残影闪过——荒山古庙中披发女鬼扑向孩童咽喉的刹那、黄河渡口水底伸出枯爪拖走船夫的瞬间、岭南瘴林里蛇尾人身的精怪正舔舐新剥人皮……镜中景象非幻非实,每一帧皆对应千里之外某地某时的真实杀劫。他喉头一紧,额上沁出细汗,低声喃喃:“原来……它们一直都在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从未消失。”华十二淡淡道,“只是被神灵压着、封着、镇着。如今神隐,封印松动,便如堤溃蚁穴,溃于无形。你们要做的,不是等它们闹大了再去堵,而是提前掐住它们的命脉——哪里阴气最重,就先去哪;哪里地脉最躁,就先斩哪;哪里百姓梦魇频发、牲畜暴毙、井水泛腥,就先查哪。”

    他踱步至三人面前,目光扫过李淳风沉静如水的眼,袁天罡掌中微微颤抖的镜,袁守诚指节泛白紧攥的禹王尺,语气忽然放缓,却更显森然:“镇魔司第一桩差事,不是杀妖,而是立威。”

    “朕要你们选一处妖祸最烈之地,当众擒拿一只横行数十年、食人逾百的厉鬼,不必当场诛灭,押回长安,在朱雀门前,用伏羲镜照其元神,以禹王尺量其阴气,再令其当街诵念《太上洞玄灵宝净明真经》三百遍——不是为超度,是为示众。”

    “让天下人亲眼看见:妖不是不可制,鬼不是不可驯,神隐之后,并非天地失序,而是秩序换了主人。”

    李淳风抬起头,眼中精光一闪:“陛下之意,是以妖为刑,以鬼为律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华十二唇角微扬,“百姓怕鬼,因鬼无形无状,不可测、不可防、不可控。朕偏要让它有形、可测、可控,还要让它开口说话,说它为何作祟,说它依附何地阴脉,说它吞噬多少生魂才得今日修为……它说的每一句,都是对天庭‘诸神隐退’的证词,也是对朕‘代天牧民’的佐证。”

    殿外忽起风雷,一道闪电劈开天幕,照得殿内三人面容忽明忽暗。袁守诚忽道:“陛下,若那厉鬼宁死不言?”

    华十二望向窗外暴雨将至的铅灰色天穹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那就剖开它的舌根,挖出它的喉骨,熔进禹王尺里。从此以后,这把尺量过之地,所有妖邪开口,必吐真言。”

    三人齐齐一颤,再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雨终于落了下来,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,如万箭齐发。华十二却已不再看他们,只抬手召来王德:“传旨,即刻拟诏——着工部、户部、兵部协同,自即日起,于长安城四门之外,各筑一座‘镇魔台’。台高三丈六尺,以玄铁为基,混入陨星铁屑、镇魂木灰、龙鳞粉三味;台上立碑,碑文由朕亲书——‘此台之下,妖不得越,鬼不敢近,神不临,魔不侵’。台成之日,朕亲赴奠基。”

    王德躬身应喏,却见陛下手指在御案边缘缓缓划过,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印痕,似符非符,似纹非纹,竟在木纹之上浮出半寸虚影,如活物般微微游动。

    华十二又道:“再传一道密旨给李勣——倭国泉盖苏文一行,不必急擒。放他们上岸,任其招揽残部、修缮营寨、囤积粮草。待其以为站稳脚跟,再命李勣遣一支五百人的‘玄甲镇魔军’,持伏羲镜碎片为引,悄然潜入扶桑,专寻其藏匿童男童女之所。找到之后,不杀不抓,只将镜片悬于屋梁,令其照彻整座寨子。镜光所及之处,所有被囚孩童梦中皆见自身前世——或为隋军战卒,埋骨白江口;或为唐使随员,溺毙倭海;或为商旅船夫,遭其劫掠沉船……让他们亲眼看见,自己为何被选中,为何被供奉,为何被剜眼取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雨声渐密,敲打殿檐如鼓点催征:“待孩童哭嚎三夜,寨中妖氛反噬其主,再命李勣挥军而上。那一战,不为克敌,只为取心。”

    李淳风三人听得手脚冰凉,却又热血沸腾。这不是打仗,这是以因果为刀,以轮回为刃,将仇怨钉死在时间的砧板上,一刀一刀,剔尽伪饰,露出血淋淋的骨相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件事。”华十二忽而转身,目光如电,直刺三人眉心,“朕闭关十日,元神已与姜茗投影彻底交融。那具分身虽已消散,但其本源之力,却化作一枚‘归墟印记’,烙于朕神庭之内。此印非神通,非法器,乃是一道‘锚点’——锚定过去,贯通未来,可承万界投影,可纳诸天元神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点额心,一点幽光浮现,如星如种,旋即隐没:“朕欲以此印为基,于长安地脉最深处,开一座‘归墟祭坛’。祭坛不祭神,不祭仙,不祭祖,只祭‘人’——祭我大唐百万将士之忠勇,祭十万工匠之巧思,祭千村万寨农夫之耕耘,祭市井贩夫之营生,祭妇孺老幼之呼吸吐纳……凡我子民,皆为此坛薪柴;凡我疆土,皆为此坛基石;凡我文明,皆为此坛经纬。”

    袁天罡失声道:“陛下是要……以人为鼎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华十二摇头,笑意森然,“是以人为种。朕要种下一颗‘人道之种’,扎根于九州龙脉,汲取山河精气,沐浴日月光辉,受万民香火而不腐,历千载风雨而不凋。待其长成,枝干撑天,根系覆地,叶片即是律法,年轮即是史册,果实即是功勋——到那时,天庭敕封,不及朕一道诏书;神灵旨意,不如朕一声咳嗽。”

    殿内死寂,唯余雨打芭蕉之声。

    良久,袁守诚颤声问:“若……若天庭降下天罚?”

    华十二仰首,望向殿顶蟠龙藻井,那龙目嵌以赤金,在幽光中灼灼生辉:“天罚?朕已将姜茗分身元神炼为己用,其修为本源,本就是天庭‘三十三重天’之外的‘归墟境’投影。天庭能罚谁?罚一个本就不在其规则内的存在?还是罚一个早已跳出封神榜、凌驾于玉册之外的‘人’?”

    他缓步踱至殿门,推开一线缝隙,冷雨裹挟湿气扑面而来。他伸手接住一滴坠落的雨珠,那水珠悬于指尖,晶莹剔透,内里竟隐隐映出无数破碎画面——鸭绿江畔哪吒被擒的惊怒,长白山溶洞中杨戬元神离体的茫然,平壤城头高句丽降旗的颓唐,扶桑海面泉盖苏文仓皇登船的背影……万千时空碎片,在一滴雨中流转生灭。

    “天庭以为撤神便是断我根基。”华十二轻轻合拢手掌,雨珠在他掌心无声蒸腾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渐渐勾勒出一座巍峨宫阙的轮廓,飞檐斗拱,金碧辉煌,赫然是凌霄宝殿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那殿宇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密符文织就,符文流转间,竟隐隐透出几分……悲悯。

    “殊不知,朕根本不需要他们的神。”他松开手,青烟散尽,殿外雨势愈狂,“朕需要的,从来只是他们恐惧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太极宫外忽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女子清越呼喊:“陛下!陛下快出来!出大事了!”

    华十二眉头微蹙,王德已疾步上前禀报:“启禀陛下,是太平公主殿下,带了一队‘净尘观’的女冠,闯入宫门,此刻正在甘露殿外叩首,说……说有要事面圣,关乎社稷存亡!”

    “净尘观?”华十二眸光一凝。那是他登基后特许设立的皇家道观,专收宗室贵女修行,观主正是当年随他远征扶桑、亲手斩下倭国天皇首级的女将军裴英娘。观中女冠,个个习武修玄,剑术通神,怎会如此失仪?

    他袍袖一振,迈步而出:“带路。朕倒要看看,是什么天大的事,值得她闯宫叩首。”

    甘露殿外,青石阶已被雨水洗得发亮。太平公主一身素白道袍,发髻高挽,未簪金玉,只插一支青铜剑簪,锋锐逼人。她身后三十名女冠,皆执桃木剑,剑尖朝下,剑穗染血,分明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。最前一人背上,竟用白布裹着一颗头颅,血迹未干,双目圆睁,额心烙着一枚赤红符印——正是天庭敕封的“东海巡海夜叉”神位印记!

    太平公主膝行三步,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石阶上,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:“陛下!臣妹率净尘观弟子,今晨于终南山‘寒潭’擒获此獠!它假托山神之名,诱骗樵夫献祭童男,更于昨夜,试图篡改长安地脉走向,欲使朱雀大街地下‘火龙脉’逆行冲撞‘文曲星位’,一旦功成,科举考场将地陷三丈,焚书万卷,士子尽殁!臣妹拼死将其斩首,幸得伏羲镜碎片预警,否则……否则长安文运,将自此断绝!”

    华十二俯视那颗夜叉头颅,指尖拂过额心符印,印纹之下,竟有细微裂痕,似被某种更古老、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不大,却震得殿檐积水簌簌滚落:“好。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太平公主染血的剑穗,扫过女冠们犹带杀气的眉峰,最终落在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窝上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
    “传朕旨意——自即日起,净尘观升格为‘镇魔司’直属分坛,太平公主为‘镇魔司副使’,统辖天下女冠玄修;所有敕封神位,凡未经朕亲敕者,皆视为妖孽伪号,见之即诛,无需请示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脚踩在那颗头颅之上,靴底碾过赤红符印,发出细微碎裂之声,如同碾碎一道天规:

    “告诉天下人——从此以后,朕的剑锋所指,便是天条;朕的诏令所至,便是神谕;朕的长安城下,不拜天,不敬神,只尊人!”

    雨,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