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含章冷嗤一声,不再去看那对伯侄,而是对安宥禾说道,“我们先走吧,你放心,这次的事情,我一定帮你处理好。”
说完,沈含章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商伯怀,转身就走出机关大楼。
安宥禾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等梁师兄出来一起走,现在这种情况,她只能给梁成光发一条留言信息,然后自己跟先跟着沈含章离开。
商娜白着一张脸,眼看着安宥禾与沈含章一起离开,眼底恨意翻涌。
沈含章刚刚的话,可以说是丝毫颜面都没有给她留。
不,应该说是沈含章压根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。
那一句替沈听兰感到可悲,意思就是,她连做沈听兰女儿的替代品都不配!
无视她,羞辱她,却帮安宥禾撑腰,带着安宥禾离开!
商娜袖下的拳头紧紧攥着,胸腔内的心脏砰砰直跳!
此时,同样心脏砰砰直跳的还有她身边的商伯怀。而且,商伯怀的情况更加严重也更加真实。
只见他两只手,倏地同时捂上自己的身体。
一只手捂着心脏,一只手捂着腹部,表情极其痛苦。
“大伯!”商娜的反应很快,连忙扶住商伯怀,“你怎么了?我们这就去医院!”
她是真的很担心商伯怀的身体,在没有坐稳继承人位置之前,在商家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商伯怀。
商伯怀脸色难看,那是一种病态的难看。一双眼睛,却一错不错地望着沈含章离开的背影。
直到沈含章在助理的保护下,坐上了自己的车,车子行驶离开。
刚刚沈含章的话,像一把利刃,直插他的心脏。
对他来说太严重,也太痛了。
商伯怀短促地呼吸着,几秒种后,那种一过性的痛苦才逐渐消失。
车上,安宥禾看着沈含章,“沈女士,您……”
“是你的老师,安崇序给我打的电话,让我帮一下你和小梁。”沈含章知道安宥禾想问什么,先一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关大楼。
“老师!”安宥禾怔然。
所以是老师找到沈女士,拜托沈女士来帮助她和师兄的?
她和师兄明明在第一时间,就交代下去,对老师封锁这些消息。
老师是怎么知道的?
难道是有人嘴快,故意捅到老师那里?
不可能的,老师在干部疗养,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。
沈含章看着安宥禾的表情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面露笑意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不会以为什么事都能瞒过老一辈的眼睛吧。你们师兄妹俩,今天一个两个接连打电话给护工。虽然你们装得很好,可是说话的语气一听就有事。外人也许听不出来,但是真正关心你们的人,一听就能听出来。”
安宥禾的眼眶一热,所以老师早就听出来问题了。他老人家为了不让她和师兄分心,所以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。然后转头,就亲自出面去请求沈女士帮忙。
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了,还让生病的老师跟着操心,安宥禾就自责不已。
沈含章拍了拍安宥禾的手,“老安他这把年纪了,什么风浪没经历过。你们什么都不说,全都自己硬扛着,才真正让他难受呢。”
安宥禾点点头,没有流泪,但是喉间却像梗着刀片一样难受。
安宥禾跟着沈含章直接去了含章律师事务所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细节都讲了一遍。连带着她与商家的之前的关系,以及离开商家后与江叙珩的婚姻,再到后面她离婚回到研究所,在研究所工作的过程。只要跟这次事件有关的,在不涉及泄露研究所核心机密的情况下,事无巨细地跟沈含章讲述了一遍。
沈含章听完后,举着茶杯的手,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。
直到安宥禾被沈含章盯得有些尴尬了,轻咳一声,“沈女士……”
沈含章这才如梦初醒般的,把茶杯放到杯碟上,“你是说,你之前在商家生活了近二十年?”
“对。”安宥禾坦然点头,“之前也不是故意隐瞒的,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说。”
因为她已然离开了商家,与商家再无瓜葛,未来也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。
现在之所以说,是因为此次针对她的人是商伯怀。她总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因果关系,全部讲给沈含章才好。
此刻,沈含章的心绪或多或少,还是有一些起伏的。
倒不是气愤安宥禾的隐瞒,而是感到有些奇妙。
没想到,她同安宥禾竟然都跟商家曾经有过渊源。
“所以,你也应该知道我跟商家的那些过往吧?”她问。
安宥禾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沈含章笑了,“难怪啊,刚才在科技局的时候,听到商伯怀那样喊我,你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。”
其实安宥禾还是有一点惊讶的。毕竟,沈含章与商伯怀之间起码有二十多年没有产生过任何交集了。这次正式见面,商伯怀竟然还能对着沈含章脱口便喊出那一声“妈”。
沈含章敛住笑容,“丫头,你知道我跟商伯怀的关系,所以你与商家那些个人纠葛,我不会管也不会插手。这次我出面,完全是受你老师所托,以你代理律师的身份,帮你处理这次的舆论风波。你放心,处理这种事情,我的团队有很丰富的经验。”
“谢谢你,沈女士。”安宥禾由衷地向沈含章表示感谢,她心里清楚,由沈含章亲自带队出面的含金量。于是,有些斟酌地开口问道,“那……”
再一次,沈含章把话说在了她的前面,“你是不是要跟我提费用?”
安宥禾点头。
沈含章摆手,“不需要了,我本来就因为上次圆桌会的误会,欠你一件事。我瞧着你也不会主动找我兑现,这次就当作抵消吧。”
“不可以的。”安宥禾连忙拒绝,“圆桌会上的事情,你也是被他人利用,误会解开就好。沈女士,咱们一码归一码。”
她本就没想过就那次的误会,找沈含章兑现什么。
沈含章抬举,霸气地阻止安宥禾再说下去。这个举动,是她做检察官时留下的习惯。
“长辈说什么,你做晚辈的,听着就行了。”她与安崇序是旧识,认识这些年,安崇序从没有主动开口请求过她任何事情。
那般心高气傲的一个人,今天主动恳求她出手帮忙。这份对晚辈学生的挂念,她感到很动容。
人老了,就会容易感性。所以,她愿意为这份动容买单。
更何况,她本就对安宥禾有所亏欠。
这时,沈含章的女助理端着新鲜的果切走进来,“二位说了这么久,吃些水果吧。”
一整天了,安宥禾几乎滴米未进,这会儿的确是又渴又饿。
于是也不扭捏,拿起小叉子,叉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。
香甜的果香,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,于是她又叉起一块,小心翼翼地张嘴,将芒果放进嘴巴里,细细咀嚼。
“你……”沈含章看着安宥禾吃芒果的样子,眯了眯眼,“芒果过敏?”
安宥禾吃芒果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是的,不过我只是皮肤对芒果过敏,嘴唇或者身上的皮肤沾到芒果的汁水,就会发痒泛红甚至起疹子。但是,吃芒果,是没有任何问题的。”
“所以,我每次吃芒果的时候,都很小心,要确保自己的嘴唇和皮肤不会沾到芒果汁水。”说着,安宥禾就又叉起一小块,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,然后大胆咀嚼。
沈含章怔怔地看着安宥禾吃芒果,有些出神。
“沈女士,怎么了吗?”安宥禾摸了下自己的脸,“是我的脸泛红了吗?”
沈含章摇头,嘴里呢喃着,“好巧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