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魔道几乎是放弃了全部的正面对抗,向着魔宗祖地断魂山撤退了】
【他们的战略是规避兵团作战,留下暗探在正道占领区发展势力,刺杀重要军官,并传播魔功,发展魔道新生力量】
【往后大概三年的时...
轰——!
爆炎阵炸开的瞬间,灼浪掀翻了三丈内的浮土,气浪裹挟着碎石与焦糊味撞在龟甲阵上,震得你耳膜嗡嗡作响。你刚从六班残破的掩体后探出半截身子,就看见多爷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像一只被狂风卷起的纸鸢,脊背重重砸在断墙根下,扬起一片灰烟。
他没动。
你心口一沉,立刻扑过去,老赵老王两人也同时冲来,三人围成一圈,老赵一把撕开他胸前烧焦的衣甲,露出底下渗血的护心镜——镜面蛛网般裂开,但人还喘着气,胸口起伏剧烈,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,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呛出一口黑血,手指却死死抠进泥土里,指节泛白,“没……没炸中主阵眼……我……我扔偏了。”
你蹲在他身侧,没说话,只把一枚温润的回春丹塞进他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清凉气息顺喉而下,他眼皮颤了颤,终于缓缓睁开,瞳孔里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散了些,映出你低垂的脸。
“班长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我……刚才,是不是……没拉住那个爆炎阵?”
你点点头:“拉住了,但没压稳。第七个阵纹还没完全炼熟,你强行催动,反噬伤了经脉。”
他怔了怔,忽然笑了,嘴角咧开,牵动脸上未干的血痕:“原来……不是我手抖。”
老王递来水囊,你拧开盖子,扶他仰头喝了一口。水顺着他下颌滑落,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洼,映着天光,竟有些晃眼。
这时,老齐从东侧堑壕跑来,裤管撕开一道口子,小腿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,血浸透了半截:“头儿!西边哨塔塌了,魔修在往那边调筑基级‘蚀骨弩手’!排长说,若不抢回哨塔制高点,今晚他们就能用蚀骨弩覆盖咱们整个前沿!”
你抬眼望向西边——那里原本是七班驻守的斜坡阵地,此刻只剩一座歪斜半倾的哨塔骨架,塔顶旗杆断裂,残旗在风里啪啪抽打,像一面招魂幡。
而就在哨塔下方五十步外,一具无头尸体静静躺在泥地里,脖颈切口平整,皮肉翻卷,尚未凝固的血正缓慢渗入焦土,蜿蜒成一道暗红细流,一直延伸到多爷方才落地的位置。
他顺着你的视线看去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眨眼,也没移开。
“我去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远处零星的火枪余响。
你没应声,只盯着他眼睛。那双眼里没有昨晚的慌乱,也没有前日的躲闪,只有一片沉下去的、近乎冷硬的平静,仿佛刚刚炸开的不是爆炎阵,而是他心里某道封印多年的闸门。
老赵皱眉:“多爷,你刚受了反噬,灵脉都震乱了,去送死?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他撑着断墙慢慢坐直,吐出一口浊气,右手按在左肩——那里一道血线正从护甲缝隙里缓缓渗出,“是去……把七班的旗,插回去。”
他没再等答复,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,踉跄两步,竟没倒。老王伸手想扶,他摆了摆手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传音符,捏碎。一道微光闪过,符纸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。
“我娘……应该收到了。”他轻声道,像是说给你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她昨天又发了三道传音,问我伤重不重,要不要调我回后勤司当文书。”
你心头一震。
昨夜他确实在洞口接了传音,你当时在擦拭火枪符上的血渍,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“不必”,便掐断了。
原来他早知道家里还在盯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现在不想让她再发第四道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,血混着灰,在颧骨上拖出一道红痕,“我想让她看到,她的儿子……至少能把一面旗,插在活人的阵地上。”
话音未落,西边哨塔方向猛地爆出一团紫黑色毒雾——那是蚀骨弩激发前的征兆!弩矢未至,腥气已扑面而来,所过之处草叶枯卷,连地面浮土都泛起一层灰白霜色。
“来了!”老齐大吼。
你不再犹豫,转身朝东侧战壕疾步走去,一边走一边扯下左臂护腕,露出小臂内侧新纹不久的阵纹——那是你昨夜突破《血魔大法》第一重后,以自身精血重绘的“缚影阵”,专克高速袭来的远程符器。
“老赵,带两个体修绕后,毁掉他们弩阵的阵基桩!老王,去联络二排,让他们用穿云雷佯攻北坡,引走一半蚀骨弩手!老齐,你和兽医守住这里,若有溃兵退至此处,立刻清点收编!”
“是!”几人轰然应诺,分头而去。
你回身看向多爷:“你跟着我。”
他点头,没问为什么,只默默跟上,步伐依旧不稳,却一步未停。
两人沿着坍塌的战壕匍匐前进,碎石硌着膝盖,焦糊味混着血腥钻进鼻腔。你放慢速度,让他能跟上节奏。途中经过一具魔修尸体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正是昨日被老高肘击撞断肋骨后反杀的那一个。你顺手拔出剑,剑身泛着青黑血光,剑脊上蚀刻着“腐心”二字——是血魔一脉低阶弟子惯用的附毒兵刃。
你反手将剑递给他:“会用剑吗?”
他接过,掂了掂重量,摇头:“只会宗门基础剑式,没实战过。”
“那就别用剑式。”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墨玉牌,上面刻着九道细密血纹,“这是‘蚀心引’,滴一滴血进去,它会吸你灵力,把你的念头化成一道‘蚀心丝’,只要对方神识稍弱于你,丝线就能顺着他们呼吸、汗气、甚至伤口渗入,搅乱心脉。”
他低头看着玉牌,指尖悬在上方,迟迟未落。
“怕?”你问。
“不怕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只是……第一次杀人,想记住他的名字。”
你看了他一眼,从魔修尸体怀中摸出一枚身份铭牌,擦去血污,递过去:“阴煞峰,陈五。”
他凝视片刻,咬破指尖,血珠滴落玉牌。墨玉瞬间吸尽,表面浮起一层幽红薄光,随即隐没。
“成了。”
他攥紧玉牌,掌心沁出汗来,却没松开。
哨塔近在咫尺。
你们伏在最后一道矮坡后,前方二十步便是塌陷的塔基。三名魔修正围着一根青铜柱忙活——柱上盘绕着八条蚀骨弩的灵脉导轨,此刻正泛着幽蓝微光,显然即将完成充能。
“弩阵主控在柱心。”你低声道,“蚀骨弩靠‘蚀心咒’驱动,咒文刻在柱内壁,若毁柱身,反噬会炸开整条导轨,波及半里内所有人。”
他沉默听着,忽然抬头:“那……若只毁咒文呢?”
你一怔。
这问题极刁钻——蚀骨弩柱通体由寒铁玄铜铸成,表面覆有防窥魔纹,非筑基以上修为,连柱体本源都难触碰,更遑论深入内壁刮除咒文?
可他眼神笃定,不似胡言。
你眯起眼,忽想起昨夜他递来蓝银草粉末时,手腕翻转间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内嵌灵纹的护腕——那纹路极细,走势诡谲,绝非寻常防御阵列,倒像是……某种逆向解析类的“溯纹”。
“你修过‘溯灵诀’?”你压低声音。
他微微颔首:“家传旁支心法,不入宗门正典,只能算杂学。”
你心头微震。溯灵诀早已失传百年,传说能借灵力反推符阵本源,专破高阶禁制。此诀极耗神魂,练者十不存一,故而被列为禁术。他既敢修,又肯在你面前示之,已是极大信任。
“柱底第三道接缝。”你迅速道,“那里有道旧裂痕,是七班昨日埋设‘震山雷’炸出来的。裂痕深处,有半寸空隙,足够你将蚀心丝探入。”
他点头,不再言语,只缓缓伏低身体,将玉牌贴在额心,闭目凝神。
你屏息。
三息之后,他额角沁出细汗,玉牌红光一闪,倏然黯淡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,“咒文……我‘看见’了。”
话音未落,青铜柱猛然一震,柱身浮现蛛网状裂纹,幽蓝光芒骤然熄灭!三名魔修齐齐惨叫,七窍溢血,软倒在地——蚀心咒反噬,已先一步绞碎他们心脉。
几乎同时,西侧坡上传来密集爆鸣!
二排的穿云雷炸开了!
硝烟腾起,遮蔽视线。你猛地拽住多爷手臂:“走!”
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矮坡,直扑哨塔废墟。魔修残兵惊觉回头,刚举起火枪符,老赵已率两名体修从侧翼杀至!那俩文盲体修此刻竟配合默契,一人扛盾格挡,一人抡起缴获的连珠炮当棍使,横扫之下,两名魔修肋骨齐断,倒飞而出。
你足尖点地跃上断墙,反手一甩,缚影阵纹亮起,三道血线激射而出,精准缠住最后两名欲逃魔修的脚踝——血线骤然收紧,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多爷没停,径直冲向塔基中央那面歪斜的残旗。
旗杆断裂处参差不齐,旗面焦黑,唯余一角尚存——上面绣着七班的“磐石”徽记,边缘已被烧得蜷曲发脆。
他单膝跪地,一手按在焦土之上,另一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你没拦他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闭目,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奔涌,却非冲向丹田,而是尽数汇入掌心——那里,蓝银草粉末残留的气息尚未散尽,竟与他灵力相融,蒸腾起一缕淡青微光。
光如丝,如线,如生。
下一瞬,他手掌猛然按向地面!
青光自掌心炸开,化作数十道纤细藤蔓,瞬间刺入焦土,缠绕旗杆断口,继而向上疯长!藤蔓虬结、交叠、塑形,竟在短短三息之内,凭空续接出一段半丈长的新杆!杆身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,表面天然生成细密纹路——正是七班磐石徽记的轮廓!
旗面被藤蔓托起,猎猎展开。
风过废墟,焦土翻飞,唯此旗猎猎不倒。
你站在断墙之上,看着那面新生的旗帜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这不是法术。
这是心念所至,血肉为引,意志为纲,活生生从绝境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老赵他们赶到了。没人说话,只默默立在坡下,仰头望着那面旗。
多爷缓缓起身,拍了拍膝上尘土,转身看向你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班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沉稳许多,“我刚才……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血魔大法,不是只修血。”他抬手,指尖一缕血气游走,竟凝成一朵微小莲花,花瓣半透明,内里血丝流转如活,“是修‘执念’。血越浓,执越深,法越真。”
你心头巨震。
这话……连你都没悟到。
血魔大法第一重口诀末尾确实有句“血沸非为怒,执凝方为炉”,你一直以为是讲修炼需心志坚定,从未想到“执念”二字,竟能直接显化为术!
他指尖莲花轻轻飘落,坠入焦土,无声无息,却在接触瞬间,让周围三步内的焦灰悄然泛起一抹青意——那是生机初萌之兆。
“我娘教我,怕死不是错。”他轻声道,“但若怕到连旗都不敢扶,那就不配姓这个‘萧’字。”
你终于笑了,抬手,重重拍在他肩上:“好。从今天起,你不是班副。”
他一愣:“那我是……?”
“你是——”你顿了顿,目光扫过坡下肃立的老兵,扫过远处正在包扎的伤员,扫过塔顶重新升起的七班旗帜,“——一班的‘执旗手’。”
他怔住,随即,眼眶慢慢红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,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某种沉埋多年的东西,终于被自己亲手掘出,捧到了阳光底下。
就在这时,你手腕上那枚传音符忽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军令。
是私人传音。
你取下符纸,注入灵力。
符纸泛起柔和金光,随即浮现一行小楷,笔锋凌厉,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【吾儿平安否?
母昨夜观星,见北斗第七星芒骤亮,照汝所在方位。
此乃‘破军临世’之象,主杀伐,亦主新生。
母不盼汝成英雄,唯愿汝……知何为不可弃。
——母,萧氏敬之】
多爷默默看着,没说话,只将那瓶蓝银草粉末从怀中取出,倒出最后一撮,轻轻撒在脚下焦土之中。
粉末遇土即融,青意蔓延更快。
风更大了。
旗,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