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在修仙文字游戏里当劫修 > 第六百三十九章 忍或魔
    【老排长姓武,名舟,是清源宗正传弟子,以前闲暇时他与你说过,他们宗门主修道心,故而不惧魔功邪法】

    【但真不惧吗?】

    【魔功的代价要是那么好平衡,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转投魔道的正义之士了】

    ...

    “哞……冲,魔修没多少人了,给你们把预定位置的堑壕夺回来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单膝撞地,右掌狠狠按进焦黑龟裂的泥地——不是结印,而是以血魔大法引动昨夜未散尽的残血!

    地表嗡然一震。

    那些渗入泥土、被烈日暴晒半日却仍未干涸的暗红血渍,骤然翻涌如活物,自七处魔修军官尸骸原位腾起七道赤色细流,蛇形疾窜,缠上他裸露的小臂与颈侧青筋。皮肤下顿时浮出蛛网状赤纹,灼热滚烫,似有熔浆在皮肉之下奔流。他喉结一滚,吞下一口腥甜逆血,却未吐出,反而将那股灼痛尽数压入丹田——血魔大法入门第一关,炼血为引,纳敌髓而铸己骨!

    “轰!”一声闷响自他腹中炸开,不是气浪,而是某种更沉、更钝的震荡,像古钟被铁槌重击,余波直透骨髓。

    老赵第一个察觉不对:“头儿……你眼白里……怎么有红丝?”

    他没答,只将左手五指并拢,朝东侧百步外那道被魔修炸塌三分之二的主堑壕虚虚一按。

    “龟甲阵——解!”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覆盖全班的淡金色光罩应声溃散,化作无数金屑飘散。但金光未尽,赤芒已起!

    七道血线骤然绷直,如七根无形丝线,精准系住七具尚未被拖走的魔修尸体——其中三具是方才被老齐连珠炮扫断脊椎的炼气中期魔修,两具是被爆炎阵余波掀飞、胸骨尽碎的魔修小队长,还有两个,正是昨夜地雷阵里被炸得只剩半截腰胯的敢死队军官!

    尸体悬浮离地三寸,四肢诡异地抽搐着,脖颈僵硬扭转,七双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东侧堑壕方向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他唇齿间迸出一字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。

    七具尸体猛地弹射而出,速度远超生前!它们并非直冲,而是在半空陡然分作两路:四具扑向堑壕右侧坍塌口,三具撞向左侧未毁的掩体残壁。落地瞬间,四具尸体同时爆开——不是血肉横飞,而是体内残存魔血被血魔大法强行榨取、压缩、引爆!四团拳头大小的赤色血焰轰然炸开,焰心温度极高,竟将崩塌处裸露的玄铁加固条瞬间熔成赤红铁水,嗤嗤作响,蒸腾起刺鼻焦糊味;而三具尸体则在撞上残壁刹那,肋骨齐齐断裂、暴长,化作三柄泛着幽蓝寒光的骨刃,“锵锵锵”三声钉入坚岩,硬生生在断壁上凿出三个可供攀援的凹槽!

    “上!”他嘶吼,自己第一个跃起,足尖在尚带余温的熔铁上一点,借力腾空,右手已抄起老高刚从六班遗骸旁捡起的半截断枪——枪管扭曲,火枪符黯淡,但他左手食指在枪身一抹,一缕赤血蜿蜒而下,浸透残符。那符纸竟如枯木逢春,倏然亮起妖异红光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断枪喷出的不是火药烟雾,而是一道凝若实质的血箭,笔直射向堑壕内正往这边张望的一个魔修斥候咽喉。那斥候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,血箭已洞穿其颈,余势不衰,又钉入其身后同伴眉心,两人仰面栽倒,脖颈与额头各自绽开一朵碗口大的血花。

    “跟上!别管尸体,只占堑壕!老高!左翼掩护!老齐!压制右侧高地!兽医——给我把止血散涂满所有人的甲缝!快!!”

    命令如鞭,抽得新人一个激灵。那两个体修愣了一瞬,见班长已如猛虎般扑入堑壕缺口,再不敢迟疑,嗷嗷叫着抡起比人还高的玄铁盾牌就撞了进去。盾牌边缘刮擦着熔融铁水,溅起一串刺目火星。他们不懂火枪符,但懂砸!懂顶!盾牌往堑壕内一竖,立刻成了移动城墙,两个魔修刚探头,就被盾沿狠狠砸中面门,鼻梁凹陷,惨嚎着栽回壕沟深处。

    老齐的连珠炮早已架好,此刻炮口调转,不再是漫无目的扫射,而是死死咬住右侧百步外一座由三块巨岩堆砌的临时制高点——那里蹲着三个魔修神射手,正用淬毒骨镞瞄准这边。炮声再起,不再是“哒哒哒”,而是短促、密集、带着金属撕裂感的“咔咔咔咔咔!”——老齐竟将连珠炮当作了机关弩,以灵力灌注炮膛,强行压缩发射间隔!五发子弹呈扇形泼洒而出,最左一发削掉神射手左耳,中间两发打穿其手中骨弓弓臂,最右一发则擦着第三人的头皮掠过,削下他半边头发,灼热气浪直接燎焦了他额前几缕头发。

    那人惊骇回头,正对上老齐咧开的、沾着硝烟与血痂的嘴:“爷的炮,今儿专打你脑瓜仁儿!”

    老赵与老王则如两道灰影,贴着堑壕内壁疾掠。他们不杀,只拖!拖着六班阵亡战友尚温的尸体,迅速塞进堑壕内预留的几个储物袋嵌槽——那是战前就预设好的“活体沙包”,尸体填满后,能极大削弱后续爆炎阵的冲击波与破片杀伤。兽医手忙脚乱,一边往老兵们甲胄缝隙里狠命抹止血散,一边被那浓郁血腥味熏得干呕,却被新来的正牌医修一把拽住手腕:“别抹脸!抹甲缝!甲胄接合处最易漏血!快!”

    那医修自己却抖得厉害,可手指却异常稳定,捏着一枚青玉针,在老兵肩甲与颈甲交界处轻轻一挑,针尖便精准刺入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微创口,青光微闪,老兵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飞骨划痕,血流竟立时缓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头儿……我……我能试试?”医修声音发颤,却死死盯着李善量染血的手臂,“您这……这血里……好像有……有东西在动?”

    李善量正单膝跪在堑壕底部,双手插入湿泥,血魔大法疯狂运转,抽取方圆三十步内所有未被彻底焚毁的魔修残血——那些混在焦土里的暗红,那些渗入石缝的粘稠,甚至那具被老高盾牌砸碎头颅的魔修脑浆里尚未冷却的猩红……尽数被他牵引、汇聚,最终凝于掌心,化作一团核桃大小、缓缓旋转的赤色血核。血核表面,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阵纹轮廓——正是他昨夜布下的地雷阵核心符箓的变体!

    他抬眼,目光如刀,扫过医修苍白的脸,又掠过老赵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惊疑。没有解释,只是将那团跳动的血核,狠狠按向脚下被魔修炮火犁过、布满蛛网裂痕的堑壕底部岩石。

    “滋啦——!”

    血核接触岩石的刹那,整段堑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裂痕中,无数细如发丝的赤线骤然亮起,交织、蔓延、勾勒……眨眼之间,一道残缺却不失狰狞的阵纹,已深深烙印在岩石表面!阵纹中心,七点微光如星,赫然是七具魔修尸体方位的投影!

    “龟甲阵……改!”他喘息粗重,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,“此阵不守人,只守堑壕!谁踏此纹一步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名魔修悍卒已从右侧坍塌口翻滚而入,手中骨矛直刺李善量后心!

    矛尖距离后心不足三寸!

    “——血债,血偿!”

    李善量头也不回,反手一掌拍向地面血纹!

    轰隆!!!

    那魔修脚下岩石骤然爆裂,七道赤色血光自裂痕中狂涌而出,如七条血蟒,瞬间缠住其双腿、腰腹、双臂!那魔修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血光中传来,浑身血液竟不受控制地沸腾、逆流,疯狂涌向缠绕的血光!他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嚎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灰败,眼窝深陷,头发簌簌脱落,不过呼吸之间,竟化作一具裹着破烂魔甲的干尸,直挺挺倒下。而缠绕其身的七道血光,却愈发凝实、妖艳,缓缓缩回地面血纹之中,纹路光芒,竟比之前明亮了一分!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赵瞳孔骤缩,手中火枪符差点掉落。

    “是阵……是活阵!”老齐嘶声叫道,炮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头儿……您把阵……炼进了地里?!”

    李善量缓缓站起,抹去嘴角一丝溢出的黑血——那是强行压榨自身精血为引的代价。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道仍在脉动的赤色阵纹,又抬头,望向堑壕之外。魔修的冲锋并未停止,更多身影正从烟尘与断壁后涌出,但他们的脚步,明显在靠近这段刻着血纹的堑壕时,变得迟疑、缓慢,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绕开了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“不是炼进地里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是……把地,炼成了阵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,从干尸腰间解下一枚染血的青铜哨子——那是魔修小队指挥哨。哨身刻着扭曲的“血煞”二字。他指尖一缕血线缠上哨子,轻轻一吹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!!!”

    哨音尖锐、凄厉,绝非正道清越,倒似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。然而,这声音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嘈杂,清晰传入每个魔修耳中。更诡异的是,哨音响起的瞬间,所有正在靠近那段血纹堑壕的魔修,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—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,扯住了心脏。

    李善量眼中血丝密布,却亮得惊人。他看向医修,声音沙哑:“你说对了。这血里……有东西。是他们的命,也是我的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或疲惫、或惊惧、或燃起一丝微弱火焰的脸,最终落在那两个还在懵懂挥舞盾牌的体修身上。

    “现在,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一团新的、更加凝练的赤色血光,在他掌心跳跃、旋转,渐渐显露出一枚小巧、狰狞、带着七道锋利锯齿的微型阵盘轮廓,“这玩意儿,叫‘血煞哨’。吹它,能乱敌心神三息。但……”

    他掌心血光猛地一收,那微型阵盘消失不见,只余一滴殷红血珠,悬浮于指尖。

    “……要吹响它,得用你们自己的血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弹,那滴血珠划出一道微小的赤线,精准落入医修颤抖摊开的掌心。血珠触肤即融,医修身体猛地一震,仿佛被一道微弱电流击中,随即,他掌心皮肤下,竟也隐隐浮现出一道与堑壕地面如出一辙的、极淡的赤色阵纹!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”李善量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劫修的森然威压,“一班,不再只是扛枪的兵。你们是……阵眼。”

    远处,魔修后方,一面绣着“血煞”二字的黑色大旗,正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卷得猎猎作响。旗杆顶端,一只通体漆黑、眼窝燃烧着两点幽绿鬼火的乌鸦,缓缓转过头,空洞的鸟喙,遥遥指向李善量所在的堑壕方向。

    而李善量,仿佛有所感应,亦在此刻,缓缓抬起头,隔着弥漫的硝烟与血雾,与那乌鸦幽绿的鬼火,遥遥对视。

    他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、残酷、却又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漠然弧度。

    血,才刚刚开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