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是第一步,后面还有第二步。”
范荣书点点头,脸上满是严肃,说道:“这条街上很多人都知道,韩警长跟你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,这个交情是深是浅,先不去说,可若是你的货出了事,必定会找韩警长求助吧?”
王掌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,“他是管这一片的所长,又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,就算出事的地方在别处,我也会找他帮忙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
范荣书正色说道:“以韩警长的性格,我猜测他绝不会坐视不理,但只要他去查案,就会进入他们精心准备的包围圈,若是没有准备,大概是,……………”
他说着迟疑了一下,最后含糊了一句,“不成的了。”
王掌柜听完范荣书的话,顿时大惊失色,“哎呀,好歹毒的计谋。”
张昉瞟了一眼装作惊慌失措的王掌柜,暗赞了一声演技不错,随即在一旁咂咂嘴,接着范荣书的话说道:“什么大概不成,要是没有准备,掉进他们挖的陷阱里,百分百不成。
王掌柜转头瞪着张昉,“你就不会说点好话?”
他现在真有些发愁。
按照老韩所说的内容,再结合范荣书的话,看来朱啸山交代的只有第一步计划,那么,第二步计划是朱啸山不知道,还是他有意隐瞒?
这件事不搞清楚,朱啸山不能信!
张昉则浑然不知道王掌柜心里的焦急,立刻脸色一正,说道:“幸好有老范同志慧眼识奸计、看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,韩警长福星高照,必定能化险为夷,而王掌柜的生意也能风生水起,百无禁忌、大吉大利!”
王掌柜回过神来,满脸无语地给张昉比了个大拇指,“原来你还会说好听的。”
随即跟范荣书打了声招呼,“我这就联系韩警长。”
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。
他真得赶紧找到韩忠林,跟他通报这个消息。
而且按照范荣书所说,他还有情报要当面交给韩忠林。
虽然他不知道范荣书有意投效新政府,但哪怕只谈正事,也应该让他见一见老韩。
等王掌柜出去,张昉看着范荣书,好奇地问道:“你知道那个朱老板准备怎么报复我?”
范荣书满脸严肃地点点头,说道:“打听到了。他们打算在袭击韩警长之后,顺便把您抓起来,一并解决掉。”
张昉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,可等了一会儿,见他依然睁大眼瞪着自己,顿时反应过来,“就这样?”
范荣书眨眨眼,脸上浮现一抹迟疑,“我打听到的就是这样,没别的了。”
张昉顿时“勃然大怒”,瞪着眼睛说道:“他们就那么看不起我?对付王掌柜,先是打草惊蛇,后是威逼利诱,偷龙转凤,对付韩警长,又是计诱,又是设伏,轮到我,就是抓起来解决掉?还一并?
哦,我就是搂草打兔子的那只兔子?”
范荣书抿了抿嘴,想了一下,很想说,没错,您就是那只顺便打掉的兔子。
但看到张昉的脸色,经过仔细斟酌,他决定保持沉默。
张昉发泄了一通,气呼呼地喘了口气,忽然问道:“既然他们打算用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对付我,那十个货郎是怎么回事?模仿我的人,还模仿我的车,却又不是一模一样,还弄了个什么洪口的招牌?”
“哦,是这样。”
范荣书立刻说道:“这个主意是朱啸山想出来的,他听说您做货郎生意,收入还不错,正好他的靠山于团长有意让人到这边来打探王掌柜的动向,他就主动请缨。
之后又提出开个杂货行,还将于团长派给他的人手,按照您的样子进行装扮,说是可以抢您的生意,多少也能赚上一笔,顺便给您添堵。”
张昉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那他们赚了吗?”
范荣书迟疑了一下,摇摇头说道:“应该是没有,货郎生意都是几分几角的小钱,那些人另有赏钱,估计看不上这点小利。”
顿了一下,又说道:“不过他们做事倒是蛮积极的,每天风雨无阻,骑着自行车满大街的转,以此掩人耳目,实则暗地里互相联系,王掌柜的行踪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。”
张昉听着嘴角直抽抽,什么做事积极,那就是学会了骑车,憋不住出去显摆。
不过这些跑江湖的,应该不至于都是一无是处的草包,骑车游玩的时候,顺便把事情做了,也是有可能的事。
等范荣书说完,张昉叹道:“所以,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,就是自以为是的‘打草惊蛇’,顺便恶心一下我,然后就再没有别的用处?”
范荣书乖巧地眨眨眼,“呃,应该是吧。”
张昉转头看着他,问道:“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些消息的?这么大的事,他们应该会注意保密吧?”
听到这话,范荣书自信地傲然一笑,随即解释道:“张先生有所不知。正所谓蛇有蛇道、鼠有鼠道,偌大的上海滩,从来就没有谁能一手遮天。
纵然是巅峰时期的杜老大,也罩不住整个上海,小本子在的时候,他们眼皮子底下也照样有军统、中统乃至各个国家的特工在活动。
这一切,又分为上下两套完全不同的规则,上流有上流的玩法,底层也有底层的规矩。
而底层又分是同的类别,混帮会的、捞白市的、占地为王收保护费的,寻踪听风的,各行各业之间,是隔行如隔山。”
听到那外,张昉是自觉地点了点头。
跟着华爷的这个刀疤脸不是,对下海的白市生意如数家珍,为6月初的扫荡提供了许少关键信息,可一问到市井风媒方面的东西就卡壳,是是一知半解,不是全然是知。
王掌柜还在继续说着:“看看郭裕行我们,我也坏,于团长也罢,以后都是低低在下的小老爷,就算我们麾上跑腿办事的,也能将一些帮会大老小指挥得团团转,若是一层一层往上压,还真没可能办得天衣有缝,只要我们自
己人是说,这不是神是知鬼是觉。
可现在,是是以后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