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女生小说 > 只有我能看见恋爱游戏公告 > 第一百四十八章 要加油哦(感谢林听晚Shion打赏的10000点币)
    周一的早自习,宋庆强站在讲台上,表情严肃地说:

    “这次秋季运动会,是大家三年来最后一次运动会了,虽然没要求所有人都报名参加,但是希望同学们不要再运动会期间给我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扫过杜...

    江枫眠没应声,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殷浅月正仰着脸,耳尖微红,睫毛轻颤,像一只鼓起全部勇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的、刚学会说话的小猫。那点理直气壮里裹着藏不住的慌乱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生怕一重,这句近乎告白的话就会碎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他脚步顿了顿,没接话,也没笑,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前方被晨光晒得发白的水泥跑道上。可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——这感觉很陌生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说出什么越界的话,而是她居然会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从前的殷浅月,是那个总爱用“江上秋你完蛋了”开头、用“再这样我就把你微信拉黑三天”收尾的人;是会在他打游戏输掉时拍桌大笑、转头又偷偷帮他把零食塞进书包的人;是嘴上永远不饶人,行动却永远比谁都快的人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句“他能看你,看了你就不许看别人”,声音软,语气软,连带着整个姿态都是松的、怯的、等一个答案的。

    江枫眠忽然想起昨晚视频里,她眼眶泛红却硬撑着眨眼的模样;想起她蹲在苏云舒床边,举着拖鞋满屋追蟑螂时,小腿绷紧的线条和喉间没压住的哽咽;想起她明明怕得手指发凉,还要强撑着说“我来打”,结果被蟑螂飞扑吓得原地弹跳三尺高……

    原来她也会怕到失态,也会慌到词穷,也会把心事熬成一句笨拙的限定条款。

    他喉结微动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轻飘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管得倒宽。”他最终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,语调散漫,尾音却没往上扬,像故意留了个钩子,等着她往下拽。

    殷浅月果然上钩了,立刻往前半步,肩膀几乎撞上他胳膊:“我不管谁?我就管你!”

    她声音拔高了些,又猛地意识到周围还有几个跑完步慢悠悠往回晃的学生,连忙压低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:“……反正、反正你答应过我的事,从来就没食言过。”

    江枫眠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答应过的事?

    他下意识回想,却一时卡壳。

    她什么时候让他答应过什么?是上次她发烧,他陪她在医务室吊水到凌晨,她昏沉中攥着他手指,嘟囔“别走”;还是她生日那天,他随手写了张“今年所有愿望我都帮你实现”的纸条塞进她文具盒,结果被她当宝贝贴在日记本第一页;抑或是更早之前,在初中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,她突然拽住他校服袖口,眼睛亮得惊人:“江上秋,以后你只能和我一组值日,不许换人!”

    他记不清具体哪一次,但那些片段像被风吹散的银杏叶,簌簌落进记忆深处——每一片边缘都微微卷起,脉络清晰,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没否认,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她袖口蹭到的左手小臂,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声,像是应允,又像只是确认。

    殷浅月却像被这声“嗯”烫到了,倏地松开手,转身就往前快走两步,又故作镇定地撩了下耳边碎发:“哼,算你识相。”

    可她没看见,江枫眠嘴角无声地向上提了提,很快又压平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,影子被朝阳越拉越长,斜斜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    操场上人已散得差不多,只剩几只麻雀在跑道边啄食不知谁掉落的面包屑。风从西侧教学楼的廊柱间穿过,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,拂过鬓角,也拂过衣摆。

    殷浅月忽然开口:“昨天……你为什么非要帮云舒发那条消息?”

    江枫眠脚步未停:“她删了三次,第四次打的是‘睡了吗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?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怕你看见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淡,“但她更怕我不回。”

    殷浅月没吭声,只是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拉了一截,盖住半截锁骨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欢你?”她问得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
    江枫眠没直接答,只反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?”她嗤笑一声,却笑得没什么底气,“我当然知道。我又不瞎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天天往她那边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乐意!”她梗着脖子,“她是我朋友,我不能关心她?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拖长音调,“所以朋友能一起洗澡、一起睡觉、一起看恐怖片还互相捂眼睛,还能——”他忽然停下,偏头看她,“把你的拖鞋借给她打蟑螂?”

    殷浅月脸一下子涨红:“那是应急!谁、谁让她刚好在我家!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她鞋底沾了蟑螂浆,你拖鞋上也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她抬脚狠狠踩了下他影子,力道不大,像撒娇。

    江枫眠没躲,任她踩着,反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,剥开糖纸,递到她面前:“含着,压压惊。”

    殷浅月盯着那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的绿糖,没接,只瞪他:“你怎么随身带这个?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晕车,吐了半路,我记下了。”他语气平常,像在说今天早自习要默写古诗,“后来就养成了习惯。”

    殷浅月怔住。

    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。那是高二春游,大巴车颠簸,她靠窗坐,胃里翻江倒海,硬是咬着牙没吐出来,下车时脸色惨白,被苏云舒扶着走了好一段路。她只记得自己说了句“下次不坐这破车了”,却忘了自己当时虚弱地抓着江枫眠的袖子,把那句话说得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原来他记得。

    记得她每一次皱眉,每一次沉默,每一次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记得她所有没说出口的、以为没人听见的细碎声音。

    殷浅月忽然觉得鼻尖发酸,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把她压弯的暖意,从心口涌上来,直冲眼眶。

    她飞快眨了眨眼,一把夺过那颗糖,撕开糖纸塞进嘴里,凉意瞬间炸开,舌尖微苦,而后是清甜。

    “……难吃。”她含糊道,却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江枫眠看着她腮帮微微鼓起,眼睛亮晶晶的,像含着一整个春天的晨露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起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

    那里,心跳声清晰可闻,稳而重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回应什么。

    殷浅月顺着他的动作低头,目光落在他手背青色的血管上,又慢慢抬起来,撞进他眼里。

    他没笑,眼神却很软,像被阳光晒透的云。

    “殷浅月。”他叫她全名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你心跳声,有点吵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三秒,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——

    她刚才是不是真的、真的、真的,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听到了?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她脱口而出,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,转身就想跑,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。

    他掌心温热,指腹有薄茧,摩挲过她腕内细嫩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战栗。

    “跑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回去拿作业!”她胡乱找借口,声音发虚。

    “作业在我这儿。”他另一只手从书包侧袋掏出她的英语练习册,封面上还贴着一张小熊贴纸——是她上周借给他抄笔记时顺手贴的。

    殷浅月哑然。

    江枫眠却忽然松开手,把练习册塞回她怀里,然后做了件让她彻底僵住的事——

    他抬手,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,轻轻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指尖擦过耳廓,微痒,微烫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一句承诺,又像一句安抚,“我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记着什么?

    记着她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,所有假装不在意的在意,所有用凶巴巴掩饰的慌张,所有用玩笑包裹的认真。

    记着她是他青梅竹马十七年,是他人生里第一个记住生日的人,是他第一次心跳失控的对象,是他所有“例外”名单上,永远排在第一位的名字。

    殷浅月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望着他,眼睫轻颤,嘴唇微张,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所有情绪都在胸腔里激烈冲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

    直到上课铃响,清脆刺耳。

    她猛地回神,一把抓起练习册,转身就往楼梯口冲,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,回头狠狠瞪他一眼:“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

    江枫眠站在原地,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他低头,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,静静躺着一颗没被拆开的薄荷糖——刚才递出去的,其实是空糖纸。

    他刚刚,根本没打算真给她糖。

    只是想借个由头,碰碰她。

    风掠过走廊,卷起几张散落的试卷,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把空糖纸揉成一团,准确投进远处的垃圾桶,转身往教室走。

    步伐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
    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掏出来看。

    但知道一定是苏云舒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【云卷云舒】:早安~

    【云卷云舒】:听说你们晨练了?累不累?

    【云卷云舒】:(附一张刚煮好的桂花圆子汤照片)

    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停顿两秒,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:

    【枫可眠】:嗯。

    然后锁屏,把手机塞回口袋,抬脚踏上台阶。

    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他肩头铺开一片暖金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对面教学楼三楼的窗口,苏云舒正倚着窗框,安静望着楼下。

    她手里端着那碗尚且温热的圆子汤,白雾袅袅升腾,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看见殷浅月红着脸跑开,看见江枫眠站在原地许久未动,看见他抬手,替她别发——那个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她没拍照,没截图,甚至没把手机举起。

    只是轻轻吹了吹汤面,舀起一颗圆润的糯米丸子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甜,软,微烫。

    像某种无声的告别。

    或者,某种郑重的开始。

    她低头,删掉草稿箱里那条写了又删、删了又写的长消息:

    “江枫眠,其实我……”

    指尖悬停片刻,最终点下发送键。

    【云卷云舒】:周测加油呀!

    【云卷云舒】:(表情包:一只戴眼镜的熊猫挥爪)

    窗外,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风里有桂花香,有晨光,有少年少女未曾言明的心事,正悄然发酵,酝酿成一场盛大而温柔的秋。

    而此刻,江枫眠正推开高三(2)班的后门。

    讲台上,班主任老陈正擦着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他走回自己座位,拉开抽屉,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。

    是昨夜殷浅月塞进来的——运动会报名表。

    她在他名字后面,用荧光笔重重画了个圈,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,底下一行小字:

    【江上秋同学,请务必参加男子1000米!本监督员将全程紧盯!】

    他盯着那颗歪扭的爱心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敷衍的、客套的、应付式的笑。

    是真正弯起眼角,露出虎牙,连耳尖都染上笑意的笑。

    他抽出一支蓝色中性笔,在“参赛项目”栏工整写下:

    男子1000米

    又在下方空白处,添了一行小字:

    ——为某位监督员跑。

    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轻响。

    像心跳,像风声,像十七年来,从未停歇的、专属于她的,漫长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