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事难料，造化弄人……蓦然回首，总觉得你我棋逢对手、将遇良才，真真是一对笑面虎、两头乌角鲨啊！”
风九感叹。
一个请君入瓮，一个外包杀人……神人对神人！
他们但凡换个对手，都不至于眼下这般滑稽。
可现实没有如果。
就是苦了杀手组织地狱，死了一大票大能，连斩道王者都有战死，众目睽睽下被追杀的圣体飘然离去，将这个组织的脸都打肿了。
地狱输麻了。
当然，圣体也好不到哪去，被一路追杀的亡命奔逃，只因为地狱在某人的撺掇下，拿出了可谓狮子搏兔般的决心。
“笑面虎……乌角鲨……虽然听不太懂，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词。”
年轻的圣体深呼吸，金色的气血在奔腾，竭尽所能提振状态，以应对出世以来同境界下最可怕的对手。
“怎么？不喜欢？”风九微笑，“那你我互称一个‘卧龙’、‘凤雏’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龙？凤？”圣体幽幽道，“尽管都是传说中的仙灵，以此来形容你我，倒是中肯……只是你这语气，难免让人忧虑，怕也不是什么好话。”
“唉，瞎说什么大实话呢？”风九一本正经道，“修行不是只有打打杀杀，还有人情世故……你说话这么冲，怕是要受尽社会的毒打啊！”
“瞧，就是你眼下这样。”
闻言，年轻圣体的拳头都握紧了。
——毒打？
——那特么不是你外包的吗？
‘早知道当初那人便是他，我就提着帝塔砸过去了……’
少年圣体心中长叹，只恨时光不能倒转。
如果上天能给他重来的机会，当他踏进那杀手天庭的联络据点时，西皇塔也同步砸过去了！
他自诩体质盖世间，天赋震古今，古往今来九成九的成道者若是与他同生一世，同代争锋，他能把他们的头都给打歪。
他的帝路，应该是光辉万丈的，横推！无敌！
从从容容，游刃有余。
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呢？
匆匆忙忙，连滚带爬！
他的表情紧绷，最终到底还是绷不住了。
“相比我，你的嘴这么毒，为人处事又那么歪门邪道，我看你才是最该被……社会？毒打的吧！”
圣体反驳。
“诶！此言差矣！”风九连连摇头，“你既是圣体，难道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这个世道，好人不长命，祸害十万年啊！”
“想当年，九大圣体战苍穹，为这世间众生撑起一片天，何等豪情，何等英雄？”
“最终呢？死的死，死的死，死的死，死的死……残的残。”
他连道八个“死的死”，只有最后加了个“残的残”。
八死一残，残的还在荒古禁地里苟延残喘。
“而你们这种体质，于星空中还有宿敌，是为苍天霸体……这一脉说是实在也好，自私也罢，几乎不与生命禁区血拼，却是活的挺滋润，至少有三尊大成霸体驻世。”
风九玩味道，“若是有朝一日你踏进星空，指不定会被霸体一脉怎么霸凌呢！”
“哦，怕是你看不到那一天了……毕竟，我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，你的前路就断了。”
他悠悠道，“当然，你还有第二种选择。”
“比如说，把那仙泪绿金的尾款给我，花钱买命。”
“只要钱给够，我这次就不杀你。”
“毕竟，你这年轻的圣体虽然也有些歪门邪道，图谋不轨，算计我杀手天庭……但看在历代圣体的功绩上，揭过也无妨。”
“虽然我不是好人，也不打算当好人，却还是挺希望这世间好人多一些，我才好放开手脚使坏呐！”
这一刻，年轻的圣体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，心情十分复杂。
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？
“你们杀手天庭接了单子，还能说不做就不做？信誉是喂狗了吗？”他冷笑，“还有，花钱买命？怕不是人财两失！”
“诶，你这话又不对了……”风九振振有词，“我杀手天庭的信誉自然是可靠的……但这一单我没有上报啊！”
“算是私活嘛！”
“你不说，我不说，谁知道有这一单？”
“把仙金给我，我转身就走也不是不行！”
这一刻，少年圣体虎躯一震，再震。
他听到了什么？
“你当初不是说，你对天庭的忠心日月可鉴？”
圣体依稀记得，那时眼前人的语气那叫一个信誓旦旦，对天庭如何忠诚，宁可出卖“地狱”、“人世间”，也不背叛天庭、出卖总部！
结果……你就是这么忠诚的啊？！
好家伙！
你怎么坑“地狱”的，我倒是看到了。
你怎么忠诚“天庭”的，我也看到了。
太让人震惊了。
“谁能说我不忠诚呢？”风九淡定道，“我的天庭，我当然忠诚……不过这不是我还没有成为天庭之主吗？那只好缓忠、慢忠、有步骤的忠……”
“……”年轻的圣体，感觉自己的三观幻灭了，人生的底线被一下子贯穿。
“所以，你的答案呢？”
风九笑问。
圣体短暂沉默。
最终，他幽幽开口，“其实……”
“我也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仙泪绿金罢了，已经给了你。”
“当初给你的是真，剩下的那些是伪造……”
刹那间。
风九睁大了眼。
他义愤填膺，“你想赖账？！”
风九觉得，他这人玩外包，已经挺缺德了。
没想到眼前这尊圣体竟在另外的方面不遑多让！
一个收钱不办事，一个办事不给钱。
咋的？
你是十多万年后的叶某人提前生到了这个时代，提现圣体一脉信用来的吗？
“你能杀我，才有尾款……”圣体理所当然道，“不能杀我，谈什么尾款？”
“杀了我，我还给什么尾款？”
“别的人就算了，你一个中饱私囊、假公济私的货色，有什么资格说我？”
他有理有据。
这一刻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，第二次深刻了解了对方，对彼此所作所为感到无语。
——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！
“看来，我不得不出手，只手遮天，扼杀天骄了。”
风九轻叹，眸光变得深邃了，“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，也算公平一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