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武道无穷,吾身无拘 > 第662章 北尘演道,惜别故人,最后分别
    张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,玉帝所留遗泽就此耗尽,准圣之路还需我自行探索。我欲明日便启程前往阳关,在抗击阴世的战场上寻找突破准圣之机。“

    李北尘闻言,神色微凝。

    “道友已然决定好了?...

    众人踏足殷墟边缘,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悬浮于虚有之气上的紫金光尘。每一步落下,便有无数细碎符文自足底漾开,如涟漪般向四方扩散,映照出早已湮灭的商周礼乐图腾——青铜纹、龟甲裂、骨笛声、玄鸟影,在光影交错间一闪即逝。刘病虎忽然停步,抬手按在一根半沉于雾中的蟠龙石柱上,指尖微颤,眉心浮起一道赤金色皇纹,正是《皇极经世书》所载“帝心印”。

    “此柱非石,乃人皇骨所化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当年武丁伐鬼方,斩其大巫七十二,取其脊骨为基,炼入九鼎地脉。此柱便是其中一截残骨,镇守南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石柱骤然嗡鸣,表面龟裂剥落,露出内里莹白如玉的骨质,其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篆文,竟是以人皇精血为墨、以天命为刀所镌。张首目光一凝,手中河图洛书自行展开一角,金光流转,映照出那些文字竟与《归藏》残卷中失传的“幽都封神录”字迹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李北尘缓步上前,伸手抚过骨柱裂痕,阎罗法身内业火红莲无声摇曳,一缕业火顺着裂隙渗入柱心。刹那间,整根石柱亮起,仿佛有心跳搏动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三声之后,柱顶浮现出一幅星图:北斗七曜悬于天穹,中央却空缺一星,唯有一道赤色裂痕横贯其上,直指虚无深处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殷商祭天星轨?”南斗晴低声惊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张首摇头,指尖点向星图中央那道裂痕,“这是‘断命星’。上古之时,人皇可借星命反推天道轮转之机,故设此星为锚,以钉住天命轨迹。但封神之后,此星被天庭削去,只余裂痕——那便是阴气之海第一次撕裂阳世的起点。”

    众人默然。原来所谓量劫,并非骤然而至,而是早有伏笔,早在三千年前,便有人以血肉为祭、以星图为契,悄然埋下今日之局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李北尘手中四鼎忽然剧烈震颤,鼎腹内浮现出八道模糊人影,皆着玄衣、戴冕旒,面容 obscured 于云雾之中,唯见其手各执一物:斧、耒、圭、钺、磬、籥、龠、卣。八影齐动,鼎身浮现八道铭文,赫然是《尚书·禹贡》所载九州之名——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。唯独缺“幽州”。

    “九鼎本为九州镇器,”刘病虎神色肃然,“幽州者,幽冥之州,不在阳世版图之内,却为阴气之海所寄。昔年夏禹铸鼎,唯幽州无土可采,故以人皇精魄熔铸为鼎,名曰‘幽鼎’,镇于殷墟最深处,用以隔绝阴气逆流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李北尘眸光微沉,“难怪周幽王堕入阴世前,曾言‘九鼎缺一,天地不全’。他不是不知,而是故意引我们至此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整片殷墟忽生剧变!方才还若隐若现的宫阙陡然凝实,琉璃瓦泛起血光,青铜门环叮当作响,似有万千祭司齐诵《玄鸟》之章。但那歌声并非来自耳畔,而是直接响彻识海,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古老的人皇意志,压得众人神魂微滞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寒浞暴喝一声,袖中飞出三十六道冰符,结成玄武阵护住众人周身。

    然而已迟了一步——

    一座残破宗庙自虚无中轰然拔地而起,庙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,左为执钺人皇,右为捧圭巫祝,皆面目模糊,唯双目燃着幽蓝冷焰。那焰光扫过之处,空间如纸般皱缩,连张首手中河图洛书都微微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死物。”鲲鹏子瞳孔骤缩,“是活的守灵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左侧人皇石像缓缓转首,脖颈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随后,它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,五指张开——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整座殷墟大地震动,九条紫金地脉自地下奔涌而出,如龙腾跃,尽数汇入那石像掌心。刹那间,掌中凝聚出一方三寸小鼎,通体玄黑,鼎耳雕饕餮,鼎腹刻“幽”字,周遭阴风呼啸,竟隐隐透出阴气之海的气息!

    “幽鼎投影?!”刘病虎失声,“它竟能召唤幽鼎之力?!”

    李北尘却未退半步,反而踏前一步,手中四鼎迎风涨大,鼎口朝天,八道金光射出,直贯云霄。那光芒并非纯粹人道之力,而是混杂了业火红莲的焚灭之息、速度大道的锐利锋芒、阴世皇极之道的镇压威仪,三力交融,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人形虚影——高冠博带,面覆金鳞,手持一柄断裂长戈,正是上古人皇战神刑天之相!

    “你唤幽鼎,我召刑天。”李北尘声音如雷,“今日非为夺鼎,而是正名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刑天虚影仰天怒吼,断首处喷出滔天烈焰,双手持戈,劈向石像掌中幽鼎投影!两股力量相撞,没有惊天巨响,却令整片虚有之地陷入死寂——时间凝滞,光影冻结,连飘散的紫金尘埃都悬于半空不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,张首猛然掐诀,河图洛书爆发出刺目白光,书中一页自动翻至末页,显出一行朱砂小字:“幽鼎所在,不在庙中,而在庙外;不在地上,而在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?”南斗晴一怔。

    张首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面庞,最后落在刘病虎身上:“刘兄,你既承人皇道统,可知‘幽’字本义?”

    刘病虎浑身一震,脑中《皇极经世书》自动翻页,浮现上古篆文——“幽”字拆解,上为“山”,下为“厶”,中间一竖贯通,象形为“山中藏秘,秘不可宣,宣则崩”。而“厶”者,古同“私”,亦通“死”。

    “幽者,私也,死也,藏也……”刘病虎喃喃道,“非指地域,而是指……禁忌之心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张首颔首,“殷商祭祀,最重‘讳’。幽州之名,从来不是地理称谓,而是对阴气之海的集体禁忌——不敢言、不敢绘、不敢思,唯以心藏之,以鼎镇之。所以幽鼎从未离人,它一直就在历代人皇心中。”

    李北尘闻言,倏然闭目,再睁眼时,双瞳深处浮现出一朵业火红莲,莲心却是一枚幽暗鼎纹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食指轻点自己眉心,低喝一声:“开!”

    嗤——

    一道紫金血线自他额间迸出,蜿蜒而下,在空中凝而不散,竟化作一尊寸许小鼎,通体漆黑,鼎腹幽光流转,与石像掌中投影一模一样,却多了一缕温润人息。

    “幽鼎本源!”寒浞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原来李北尘早在闭关之时,便将阎罗法身与人皇血脉彻底熔炼,以业火为炉、以速度为锤、以阴世皇极为砧,生生从自身命格之中,锻出了幽鼎本源!他不是寻鼎,而是归鼎;不是夺器,而是认主!

    那寸许幽鼎甫一现世,整座殷墟所有建筑同时震颤,无数石柱、断碑、残钟之上,纷纷浮现出同样幽光鼎纹,如潮水般向李北尘汇聚而来。而远处那座宗庙,两尊石像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幽蓝焰火熄灭,化为两滩灰烬。

    虚无深处,一声悠长叹息悄然响起,似远古回响,又似今人低语。

    “终于……等到一个敢把幽鼎从心里挖出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李北尘不答,只将手中寸鼎轻轻一抛。小鼎升空,滴溜旋转,鼎口朝下,幽光如瀑倾泻而下,笼罩整片殷墟。刹那间,所有虚影建筑开始坍缩、重组,断壁残垣化为流光,石柱熔为金液,宫阙坍塌成阵纹——它们并非消失,而是在幽光之中重归本源,化作一道道紫金锁链,自四面八方缠绕向李北尘身后那尊缓缓升起的巨大虚影。

    那是九鼎合一之相!

    八鼎环绕,幽鼎居中,鼎腹铭文逐一亮起,连成一片浩瀚星图,其上赫然映出阴世裂隙全貌——九道紫金锁链自鼎口垂落,末端延伸至裂隙深处,正牢牢缚住那翻涌不息的阴气之海!

    “成了!”南斗晴喜道。

    李北尘却面色沉凝,望着那星图中央一点尚未点亮的幽光:“还差最后一环。”

    张首望向刘病虎,声音平静:“刘兄,人皇之道,重在承续。你既得《皇极经世书》,可知‘承’字何解?”

    刘病虎身躯微震,随即深深吸气,一步踏出,面向九鼎虚影,解下腰间玉珏,以指尖划破掌心,鲜血淋漓洒落玉面,口中诵出一段早已失传的祭词:

    “昔我先祖,肇造万民;

    今我后嗣,继绝存真。

    非为私权,非为独尊,

    惟愿人道,永耀乾坤!”

    血落玉上,玉珏碎裂,化作九粒赤珠,飞入九鼎虚影之中。每一粒赤珠入鼎,鼎身便多一道人形浮雕——伏羲、神农、黄帝、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,九位人皇之相逐一浮现,面容庄严,目光如炬,齐齐望向裂隙深处。

    就在第九粒赤珠融入幽鼎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轰!!!

    整片虚有之地炸开万丈紫金光华!九鼎虚影轰然合璧,化为一尊高达万丈的实体巨鼎,鼎耳吞日,鼎足踏渊,鼎腹刻满人族万古史诗!鼎口喷薄而出的不再是幽光,而是纯粹、浩荡、无可阻挡的人道洪流!

    那洪流冲入裂隙,如天河倒灌,所过之处,阴气溃散,虚影崩解,连那些沉眠于虚有深处的古老存在,都在洪流之中发出无声哀鸣,身形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李北尘立于鼎口边缘,衣袍猎猎,身后张首、刘病虎、寒浞、八清门徒等人尽皆躬身,仰望这人道重临之巅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刻,鼎腹深处,一道新的铭文缓缓浮现,字字如血,灼灼生辉:

    【人定胜天,非争胜于天,而是与天共命;

    补天非弥缝于裂,而是以人道为经纬,重织天地之纲。】

    李北尘静静注视着那行铭文,良久,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场次生量劫,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