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水浒第一狠人 > 第630章 公道大酒楼的水太深了!【2更】
    “这是何人?”

    李师师看完了全程,惊讶的问李妈妈,之所以关心主要是看到美女了。

    李师师虽然还是含苞待放的少女,但是已经出落成了人间绝色。

    她的交际圈儿确实很小,可是在这条街上几乎...

    雾散了。

    周通推开野店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灰白的光像一勺稀粥泼在青石板路上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通铺方向——卢俊义鼾声如雷,鲁智深翻身时把被子蹬到了脚踝,林冲侧卧着,右手还搭在腰间朴刀柄上,武松仰面朝天,嘴微张,喉结随呼吸轻轻起伏。没人醒,也没人听见他昨夜起身时踩塌半块朽木的脆响。

    可那灵堂、那灵位、那跪在蒲团上抹泪的小女孩儿……都太真了。

    不是梦。

    周通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——五指微屈,掌心尚存石子滚过指腹的粗粝感;又摊开右手,拇指与食指之间竟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反复捻搓石子磨出来的茧印。他下意识攥拳,指节“咔”一声轻响,仿佛有粒石子正卡在骨缝里。

    “琼英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念一声,喉头干涩发紧。

    不是为那孩子哭得肝肠寸断,是为她伏在灵位前时,脊背绷成一张将断未断的弓——八岁,爹死娘失,孤身守灵,连哭都不敢放声。这世道,不许人软弱,只许人活着硬扛。而她还没学会怎么扛。

    周通没回屋,转身就往马厩走。卷毛狮子兽打着响鼻,见他来,亲热地用鼻子拱他肩头。他拍了拍马颈,解缰绳时手很稳,可系鞍鞯的指节却微微发白。他从马鞍后取下那柄惯用的浑铁点钢枪,又从行囊最底下翻出一只油布小包——里面是三枚乌沉沉的铁蒺藜,棱角锐利如鲨齿,是他早年混江湖时亲手淬火打的,专破皮甲,沾血即锈。

    他把铁蒺藜揣进怀里,沉甸甸的,压得左胯发坠。

    “小哥!”身后忽有人喊。

    周通回头,见薛霸正趿拉着草鞋站在门边,头发乱得像鸡窝,睡眼惺忪,手里还捏着半块冷炊饼。他揉着眼问:“你这是……要出门?”

    周通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薛霸却一眼瞥见他怀里鼓起的油布包轮廓,眼神倏然一凝,又飞快扫过他腰间未挂朴刀、只悬着一柄短匕的腰带——这不合常理。周通向来刀枪不离身,尤其出远门,必带双枪一斧。今晨却只挎枪,匕首鞘口还泛着新磨的寒光。

    “去汾阳?”薛霸声音压低了。

    周通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薛霸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昨儿夜里,洒家也做了个怪梦。”

    周通不动声色:“哦?”

    “梦见个穿白衣的秀士,骑鹤从云里落下来,袖子一抖,满天星子都变成石子,叮叮当当砸在我脑门上。”薛霸咬了口炊饼,含糊道,“醒来就记住了三招——甩腕、拧腰、崩指。嘿,比洒家当年打虎时甩棍子还顺溜!”

    周通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白衣秀士……没入仇琼英梦中,却进了薛霸的梦?

    他盯着薛霸嚼饼时鼓动的腮帮,忽然想起昨夜灵堂烛火摇曳,仇琼英仰脸问他姓名时,那双哭肿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——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,幽幽照着他自己的影子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他闯进她的梦。

    是她的命,撞进了他的命里。

    “你去汾阳,我也去。”薛霸咽下最后一口饼,拍拍手,“正好替林教头捎封信给东平府的老相识——听说张清张都监前些日子调任汾阳府兵马钤辖,管着城西三寨,若真遇山贼劫掠,他的人马该是最先赶到的。”

    周通没应,只把缰绳往马鞍上一甩,翻身跃上马背。卷毛狮子兽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踏碎满地薄霜,直奔官道而去。

    薛霸望着他背影,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,在拇指上一弹。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铜钱翻飞,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金线,落进他摊开的掌心——正面是“崇宁通宝”,背面是缠枝牡丹。他盯着那朵牡丹看了三息,忽然抬手,将铜钱狠狠掷向路边一块青石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铜钱嵌进石缝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薛霸吹了吹指尖,转身回屋,抄起自己那柄熟铜禅杖,顺手把武松枕边的戒刀也拎走了。武松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“酒还没醒”,继续睡。

    汾阳府距东京三百二十里,快马三日可至。

    周通一路未歇,只在午间于驿亭饮了碗凉茶,茶汤浑浊,浮着几片枯叶。他盯着叶片打旋,忽然问亭中老卒:“近来可有山贼劫掠?”

    老卒正蹲着补鞋,头也不抬:“有啊,北山坳那边,月前烧了柳树沟,上月屠了石门寨,啧啧,尸首堆得驴车都拉不动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嗓子,“听说领头的是个河北来的‘山君’,姓田,长得跟庙里金刚似的,使一杆开山斧,杀人不眨眼!”

    周通搁下茶碗,碗底磕在木案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?”老卒嘿嘿一笑,“听说他手下养着几个残废好汉,一个赤发鬼,左手使刀,刀刀见骨;一个小霸王,枪尖上挑过七颗脑袋;还有一个双枪将,听说原是郓州提辖,投了田虎,连自己婆娘都送过去伺候——啧,狠呐!”

    周通没再问,付了茶钱,牵马出亭。

    夕阳熔金时,他勒马立于汾阳府西三十里的凤鸣岗上。岗下是一片乱葬岗,枯树如爪,白骨半掩黄沙。风里裹着腥气,不是血腥,是腐土与陈年尸骸蒸腾出的阴霉之气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抽出点钢枪,枪尖在地上缓缓划出一道笔直的线。

    线北,是通往汾阳府的官道。

    线南,是黑黢黢的北山坳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线看了许久,忽然抬脚,靴底重重碾过枪痕,将泥土与草屑搅作一团烂泥。

    然后他调转马头,朝南去了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,山风陡然转厉,卷起枯叶如刀。周通弃马步行,借着嶙峋怪石掩身,攀上一处断崖。崖下,便是北山坳入口——两座削壁夹峙,形如巨兽獠牙,中间仅容两骑并行。崖壁上,几具尸体倒挂在枯藤间,衣衫褴褛,脖颈处勒痕紫黑,脚下吊着的草鞋还在随风轻晃。

    周通伏在崖沿,屏息。

    不多时,坳内传来人声。先是粗嘎的吆喝,接着是铁器拖地的刮擦声,最后是压抑的啜泣。

    他探头俯视——

    火把光摇曳中,十余个汉子押着二三十个妇孺穿过隘口。妇人们发髻散乱,衣裙撕裂,脸上涕泪纵横;孩童被粗麻绳串成一串,赤脚踩在碎石路上,脚底鲜血淋漓。队伍末尾,两个喽啰架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她双目空洞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涎水顺着下巴滴落——正是仇琼英之母,已被折磨得神志尽丧。

    而走在最前方的,是田虎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玄色锦袍,腰悬宝剑,左手拎着个朱漆食盒,右手牵着匹雪白小驴。驴背上,端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,约莫七八岁年纪,穿着崭新的葱绿襦裙,鬓边簪着一支银蝴蝶,正低头啃着一块蜜糕。

    仇琼英。

    周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田虎忽然驻足,仰头望向断崖,眯起眼睛。周通立刻缩回身子,心跳如擂鼓。可田虎只是抬手,用食盒盖子敲了敲小驴脖子,笑道:“乖囡,再忍忍,到了邬将军府上,姑父给你吃冰酪。”

    仇琼英抬起小脸,怯生生应了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掠过崖边一丛枯草,眸子忽然一亮——草茎上,静静躺着一枚乌黑的铁蒺藜,棱角在火光下泛着幽光。

    她没出声,只悄悄把蜜糕塞进袖口,踮起脚尖,从驴背上探出身子,用两根手指飞快拈起那枚蒺藜,藏进裙兜。

    周通在崖顶,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慢慢抽出腰间短匕,刀刃在暮色里泛出一线冷光。

    不是杀田虎。

    是等。

    等仇琼英被带到邬梨府上,等她第一次看见邬梨书房里悬挂的仇申牌位,等她半夜惊醒摸到枕下那枚铁蒺藜——那时,她会想起昨夜灵堂烛火里那个叫“薛霸”的叔叔,想起他教自己甩腕时掌心的温度,想起他说“石子不咬人,但能咬断恶人的喉咙”。

    周通收刀入鞘。

    他悄然退下断崖,牵马绕行十里,寻到一条隐秘山径。子夜时分,他摸到邬梨府后墙外。府墙高三丈,青砖缝里钻出倔强的野草。他摸出三枚铁蒺藜,运足臂力,接连向上掷出——第一枚嵌进砖缝,第二枚卡在半截枯藤里,第三枚斜斜钉入一株老槐树皮。

    他踩着蒺藜攀上墙头,翻身跃入。

    府内静得诡异。巡更梆子停在亥时三刻,灯笼昏黄,照见廊下青砖缝里渗出的暗红血渍——是新鲜的。

    周通贴着回廊阴影疾行,拐过两道月亮门,忽听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是仇琼英。

    她蜷在假山石洞里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。面前,是邬梨那柄装饰华美的佩剑,剑鞘上嵌着七颗东珠,剑柄缠着金丝,此刻正横在她膝上。她双手捧着剑鞘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丝,肩膀剧烈耸动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    周通停步。

    洞外,两个丫鬟提着灯笼走过,絮絮叨叨:“……小娘子真可怜,听说她爹是被山贼剁成八段的,尸首都拼不全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别说了!老爷吩咐过,谁提仇家一个字,剜谁舌头!”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仇琼英缓缓抬起头。月光漏进石洞,照见她脸上纵横的泪痕,还有那双眼睛——不再是灵堂里那双盛满悲恸的幼鹿之眼,而是燃着两簇幽蓝火焰,像淬了毒的磷火。

    她伸手,从裙兜里掏出那枚铁蒺藜,放在剑鞘上。

    然后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蒺藜往剑鞘上一磕!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刺耳锐响,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她盯着蒺藜上崩开的豁口,忽然咧嘴笑了,笑声稚嫩,却森然如鬼啸:“爹……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周通在洞外,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他没进去。

    有些火,必须自己烧起来;有些刀,必须自己握紧。

    他转身离去,身影融入浓墨般的夜色。

    三日后,汾阳府城西校场。

    张清正率兵操演“雁翅阵”。旗号翻飞,刀枪如林,士卒呼喝震天。他立于点将台,银甲映日,眉宇凛然,忽见校场尽头烟尘滚滚,一骑绝尘而来。

    马上骑士玄衣劲装,面覆黑巾,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。他直驰至台下,勒马扬声:“张钤辖!仇申之女琼英,现被囚于邬梨府中!其母已疯,其父尸骨曝于荒野!田虎麾下刘唐、李忠、周通、董平,皆在邬府做客!”

    张清面色骤变,手中令旗“啪”地折断。

    台下千余官兵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那骑士摘下面巾,露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——正是周通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上面是仇琼英以炭条画下的邬府地形图,角落里,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:“姑父书房,有爹的牌位。求张叔叔,救我娘。”

    张清接过素绢,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周通抬头,直视他双眼:“仇家无后,唯此孤雏。若张钤辖愿为国除奸、为民伸冤,周某愿为先锋,斩田虎首级献于帐下!”

    风过校场,卷起黄沙扑面。

    张清沉默良久,忽然大笑,声震云霄:“好!便依周兄所请!传我将令——酉时三刻,集兵邬梨府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射向周通:“但有一事,周兄须得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此战之后,仇琼英,由我张清亲自教她武艺。”

    周通仰头,迎着灼灼日光,缓缓颔首。

    远处,一只白鹤掠过天际,羽翼雪白,杳然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