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千年门阀世家驻扎之后,盛京之内也并没有什么行动,或许是清微真人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,只想尽力的拖延时间!
常延、陈世卿和谢瑞虚三人一边等待着秦城军的到来,一边也正在密谋着。
“我想不明白的是,清微真人即便是谋算陛下,她凭什么能获得一切呢?如果她无法掠夺陛下身上的国运和精血寿元取而代之,那她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!”
陈世卿非常不解地说道。
“按照你的说法,那就是元武帝的原因了!”
常延自然也想到了一......
洪九冥落地时靴底震裂青砖,碎石如蛛网般向四周迸溅。他身形未稳便已抱拳躬身,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赤真身后那三道黑袍身影——左首者袖口绣九幽冥火,右首者腰悬白骨铃铛,中间那人眉心一点朱砂痣,竟似一滴将凝未凝的血珠。这三人气息沉寂如古井,可洪九冥的丹田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刺痛,那是武者本能对绝对压制的战栗。
“殿下!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赤真宗主既已现身,玄火尊者怕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半空忽有雪粒簌簌坠落。明明方才还是艳阳高照,此刻玉门关外千里戈壁竟飘起鹅毛大雪。雪片触地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,烧灼出一行行扭曲如蛇的文字——竟是上古魔文《天枢禁典》的残章!
宁轻雪指尖微动,那行魔文倏然崩解成星火,她抬眸望向赤真:“你带了天枢台的‘引星幡’?”
赤真指尖捻着一缕红纱,笑意不减:“姐姐连这个都认得?”她忽然转身,红裙旋开如血莲绽放,“三位长老,把东西请出来吧。”
左侧黑袍人缓步而出,掌心托着一方青铜匣。匣盖掀开刹那,整座玉门关的光线骤然黯淡——匣中静静躺着半截断剑,剑脊刻着“太初”二字,断口处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气,竟与周凌枫识海中那柄虚影长剑同出一源!
“太初剑胚!”白晓峰失声惊呼,随即被秋天死死捂住嘴。他曾在青莲教秘典里见过记载:此剑为上界坠落之物,剑魂早已散尽,唯余一缕先天剑意蛰伏于剑胚之中。千年前雪山宗开派祖师曾以此剑劈开昆仑雪脉,却在最后一击时被反噬震断剑身。
玄火尊者瞳孔骤缩,枯瘦手指猛地攥紧衣袖。他当然认得此物——当年正是他亲手将太初剑胚封入雪山宗禁地冰窟,只为镇压地脉中躁动的太阴煞气。可如今剑胚竟出现在魔门手中,且气息比从前更加暴烈!
“赤真!”玄火尊者声音嘶哑,“你盗取雪山宗圣物,可知要遭天谴?”
“盗?”赤真轻笑一声,指尖突然点向自己眉心。一缕金光自她额间溢出,在空中凝成一枚古朴印玺——天枢印!印玺底部赫然刻着雪山宗开派祖师的名讳,而印文边缘,分明缠绕着数道暗红色锁链,正与太初剑胚断口处的紫气隐隐共鸣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周凌枫喉结滚动。他终于明白为何赤真能瞬间突破自在境——她根本不是转世重生,而是以天枢印为锁,将雪山宗祖师残魂与太初剑胚的先天剑意强行熔铸于己身!这等逆天手段,早已超出凡俗武道范畴。
宁轻雪却在此时踏前一步。她素来清冷的面容竟浮起一丝悲悯,目光穿透赤真眉心的天枢印,直抵那团金光深处:“你封印了他的神魂,却不知他早将剑意种在你命格里。赤真,你今日每说一句甜言蜜语,都在替他剜你一寸魂魄。”
赤真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。
风雪忽然狂暴。太初剑胚在青铜匣中嗡鸣震颤,紫气如活物般游走,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具虚幻人形——那人青衫磊落,腰悬无鞘长剑,正是李黑陨落前最后的神态!虚影抬手,指尖点向周凌枫眉心,一道紫芒倏然没入。
周凌枫识海轰然炸开!
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:昆仑山巅的雪崩、染血的青铜剑谱、宁轻雪跪在血泊中捧起一捧灰烬……最清晰的,是李黑撕开自己胸膛,将一枚跳动的心脏按进宁轻雪掌心的画面。那心脏表面,赫然烙着与天枢印一模一样的锁链纹路!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周凌枫踉跄后退半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终于看清宁轻雪眼底翻涌的并非冷漠,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。那具被天枢之主操控的躯壳里,真正清醒的从来只有宁轻雪自己的意识——她只是在用全部意志,与寄居体内的古老存在进行着无声角力。
玄火尊者突然爆喝:“赤真!你若再不动手,老夫便毁了雪山宗万年基业!”他双掌猛然拍向地面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裂缝中涌出汩汩黑水——正是被镇压千年的太阴煞气!水浪翻涌间,竟浮现出数百具冰封尸骸,每具尸骸眉心都嵌着一枚微型天枢印!
“住手!”宁轻雪剑指一划,寒霜凝成冰墙挡在煞气之前。可就在她分神刹那,赤真袖中突然射出三道血线!目标并非周凌枫,而是宁轻雪身后三丈处——那里空气微微扭曲,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正悄然浮现!
“秋先生?!”白晓峰失声喊出。那竟是本该在百里外养伤的秋天!可此人脖颈处皮肤下,隐约浮动着细密鳞片……
秋天本人猛地捂住喉咙,七窍同时渗出血丝。他艰难抬头,看向半空中的赤真:“你……何时在我体内种下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身形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。血雾并未消散,反而急速旋转,凝聚成一面血镜。镜中映出的却是十年前秦城郡瘟疫现场——那时还是少年的周凌枫正跪在泥泞里,用匕首割开自己手臂,将鲜血滴进药罐……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凌枫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望着血镜中那个满脸稚气却眼神坚毅的自己,忽然明白了赤真真正的目的。她从不打算杀死任何人,她只是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——用天枢印、太初剑胚、甚至秋天的性命,将所有人的因果都钉死在秦王这个锚点上。
赤真终于收起所有伪装,红裙猎猎如旗:“秦王哥哥,你可知道为何天枢之主选中宁姐姐做容器?因为她体内流淌着‘守界人’血脉,而你的奇人血脉,恰好是打开‘界门’的最后一把钥匙。”她指尖轻点血镜,镜面顿时映出浩瀚星空,“看见那些星辰了吗?每一颗都是被我们斩断的上界支脉。可真正的界门,就在你丹田深处。”
玄火尊者忽然狂笑起来,笑声震得玉门关城墙簌簌掉灰:“好!好!原来你们早布下这局!老夫今日就是死,也要拖着这具皮囊撞开界门!”他竟不顾一切地扑向周凌枫,枯爪直掏其丹田!
就在此刻,宁轻雪动了。
她没有拔剑,只是轻轻抬手。指尖一缕银光如丝线般射出,瞬间缠住玄火尊者手腕。那银光看似纤弱,却让自在境强者如陷泥沼。更诡异的是,银光所过之处,玄火尊者裸露的皮肤竟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骨骼——那骨骼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与太初剑胚同源的紫纹!
“天枢锁魂术……”赤真脸色终于变了,“你竟敢反向炼化天枢印?!”
宁轻雪唇角沁出一缕鲜血,声音却如寒泉击玉:“我从未答应做你的容器。”她另一只手缓缓抚过自己心口,那里衣衫之下,赫然浮现出与玄火尊者骨骼上一模一样的紫纹,“从你将第一道锁链种进我血脉时,我就在等这一天——等你用太初剑胚唤醒它,等你用秋天的命激活它,等你……亲自送来这把钥匙。”
她指尖银光暴涨,玄火尊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。只见他胸膛豁然洞开,一颗跳动的心脏悬浮半空——心脏表面,三百六十道紫纹正疯狂旋转,组成一个微型界门雏形!
“不——!”赤真终于色变,袖中血线尽数射出。可宁轻雪早有准备,她突然转身,将周凌枫狠狠推向赤真怀中:“接住他!界门开启需要双生血脉为引!”话音未落,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银光,义无反顾撞向那颗心脏!
轰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整个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漾开一圈圈透明涟漪。玄火尊者消失不见,太初剑胚化为齑粉,连赤真带来的三名魔门长老也如琉璃般寸寸崩解。唯有宁轻雪最后回眸一瞥,那眼神里没有诀别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周凌枫在赤真怀中剧烈挣扎,可身体却像被冻结。他眼睁睁看着宁轻雪的身影在涟漪中变得模糊,看着她指尖最后凝出的银光,温柔地拂过自己眉心——那里,一枚小小的银色印记正悄然浮现。
“姐姐!”赤真第一次失声尖叫。她终于明白宁轻雪为何能轻易答应她做侧妃。那根本不是妥协,而是将计就计的绝杀!宁轻雪以自身为祭,强行逆转天枢印,将赤真、玄火尊者乃至整个雪山宗的因果,尽数嫁接到周凌枫身上!
风雪骤停。
万里晴空下,玉门关静得可怕。士兵们呆立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白晓峰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半空,忽然噗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王妃她……她把命换给了殿下……”
赤真却笑了。她低头看着怀中周凌枫眉心那枚银印,指尖轻轻摩挲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:“傻姐姐,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?”她忽然仰头,对着虚空粲然一笑,“天枢之主,你费尽心机布下这局,不就是为了逼我现形么?”
她红裙无风自动,眉心天枢印轰然碎裂,化作漫天金雨。每滴金雨落地,便生出一株妖艳红莲。当最后一瓣莲花绽开时,赤真已不见踪影,唯有满地红莲深处,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戒指——戒面内侧,用古篆刻着四个小字:
“守界人印”。
周凌枫终于挣脱束缚,踉跄扑向那枚戒指。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,识海中李黑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,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两个字:
“快走。”
远处,西陲边关的狼烟正滚滚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