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这种利益为重的魔修,沈轩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他需要赤渊魔君这种身份地位的修士,为他搜集情报。
因此,沈轩暗示他,可以便宜交易一些珍稀宝物给他。
除了上品魔宝外,还有四阶雷符。...
陆雪瑛素手轻抬,一截青玉竹简自袖中滑出,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。竹简通体泛着幽微青光,表面浮现金丝般的禁制符文,隐隐透出一丝焦灼不安的气息——这是青云宗独有的“青焰传讯术”,唯有宗门遭遇生死危机时才会动用,且需以元婴修士精血为引,燃烧本命灵火催动。
沈轩眉梢微扬,指尖一点,一道清冽水光裹住竹简,瞬间压下其内躁动的火灵波动。他神识探入,刹那间,数十道破碎画面如潮水涌入识海:宋国西南万壑岭,山峦崩裂,地脉翻涌,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裂隙正缓缓张开,裂隙深处,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紫色触须如活物般探出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、灵石成灰、连空气都被蚀出丝丝缕缕的墨色涟漪;裂隙边缘,青云宗七座护山大阵已碎其五,残存的两座阵旗歪斜断裂,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;而最刺目的是裂隙正上方,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暗晶核,晶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,每一次脉动,都喷吐出粘稠如血的雾气,雾气中隐约浮现无数怨毒面孔,正是被吞噬修士的残魂印记。
“幽渊界……主界裂隙?”
沈轩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见过类似景象——当年金力安陨落之地,那道撕裂虚空的魔渊缝隙,其气息与眼前裂隙如出一辙,却更加暴戾、更加古老,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。这绝非金灵族能轻易开启的通道,更非他们所能掌控的力量。
陆雪瑛见他面色凝重,低声道:“青云宗掌门陆玄真亲笔密信,言此裂隙三日前突现,已吞没万壑岭周边三百里,二十七座灵矿、十一处坊市尽数化为死域。宗门长老会推演天机,裂隙核心似有‘幽渊界’本源之种在孕育,若任其扩张,不出百日,恐将贯通玄元界地脉龙髓,届时整个南境灵机将被抽干,沦为永寂荒土。”
沈轩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玉佩——那是金柔儿临别前悄然塞入他手中的金灵族秘传“息壤玉牒”,内蕴一丝金灵皇族血脉气息,亦是她无声的承诺。此刻玉牒微微发烫,仿佛感应到幽渊气息的侵蚀,自发流转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。
“陆雪瑛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传讯青云宗,我即刻启程。另,调集龙脉谷所有四阶以上阵盘、破界雷符、镇魂金钉,半个时辰内,全部运至万壑岭外围。”
“是!”陆雪瑛领命而去,身形如青烟般消散于阵法光影中。
沈轩转身步入密室,反手布下三重隔音禁制。他并未立即出发,而是盘膝坐定,丹田内【十色玉符】缓缓旋转,莲心处那抹灰濛濛的虚空道韵如呼吸般明灭。他神念沉入识海,直抵神秘玉符深处——那里,一道从未被点亮的暗金色纹路正悄然浮动,纹路尽头,铭刻着四个古奥小字:“界域锚定”。
这是他吞噬沧岚鹏尊残血后,玉符悄然衍生的新能力。此前他未深究,只当是神通衍生意外。此刻幽渊裂隙既现,这“界域锚定”四字,却如惊雷劈开迷雾。
他心念微动,玉符金光暴涨,尽数涌入那道暗金纹路。刹那间,识海轰鸣,无数破碎信息流奔涌而出:界域锚定,非攻非守,乃是以自身为坐标,在两界交叠的混沌罅隙中强行钉下唯一支点!此术一旦施展,施术者周身十里之内,空间法则将暂时凝固,幽渊裂隙无法蔓延,异界邪秽难以穿透,更可借锚定点反向窥探界壁薄弱之处……代价,却是每维持一息,便永久损耗十年寿元,且一旦锚定失败,神魂将被两界乱流撕成虚无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轩缓缓 exhale,眸光如淬寒冰。金灵族停战百年?呵,他们怕是早知幽渊界本源之种即将苏醒,故意留此裂隙作为后手。所谓血契,不过是拖延时间,静待界种成熟,届时金灵皇亲自降临,幽渊大军踏界而入,玄元界便是砧板鱼肉。
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结晶——正是当初从空象天君手中换来的“幽泉液”残余。此液对碧玉灵蚌是驻颜至宝,对他而言,却是压制界域锚定反噬的唯一解药。但仅此一滴,最多支撑三息。
三息,够做什么?
沈轩闭目,神识如针,刺入裂隙影像最深处。他看到了——在那幽暗晶核的裂纹间隙里,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熟悉的金芒在闪烁,细看竟是半枚残缺的金灵族皇族印玺!印玺一角,刻着“力”字。
金力坚……他竟将本命印玺炼入界种核心,以身为祭,强行催化裂隙!
“好一个少主。”沈轩唇角扯出一丝冷峭弧度,“拿自己当引子,倒也够狠。”
他霍然起身,袖袍一卷,密室禁制如薄纸般无声剥落。门外,陆雪瑛已率三名金丹执事立于阵前,数百枚阵盘、雷符、金钉悬浮于半空,灵光交织如网。沈轩一步踏出,脚下并非虚空,而是凭空生出一朵十色莲台,莲瓣舒展间,罡风呼啸,风雷隐现。
“走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金流光,直扑万壑岭方向。身后,陆雪瑛等人驾驭遁光紧随,却见前方那道流光忽而一顿,竟在百里高空凭空消失!再出现时,已稳稳立于万壑岭裂隙边缘——那里,幽渊雾气浓得化不开,连光线都被吞噬,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,如两颗坠入凡尘的星辰。
裂隙之下,青云宗残阵废墟中,数十名浑身浴血的弟子正围成圆阵,以本命精血催动最后一面“青穹镜”。镜面映照出裂隙内景:无数触须正疯狂缠绕那枚幽暗晶核,而晶核中央,金力坚的虚影正被一缕缕暗紫丝线拉扯、撕裂,他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,口中却发出癫狂大笑:“……沈轩!你来得正好!替我……献祭此界龙髓!”
沈轩目光扫过那虚影,又掠过镜中倒影——金力坚左腕处,一道新添的黑色咒印正汩汩渗出污血,形如锁链。这绝非金灵族秘术,倒像是……幽渊界本土邪修的“缚魂咒”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金力坚不是主动献祭,而是被幽渊界某位存在强行夺舍、操控!那所谓的“催化裂隙”,不过是傀儡被拧断脖颈前的最后挣扎。
沈轩不再犹豫,十指翻飞如幻,【虚空瞬移】叠加【罡风遁影】,身形在裂隙边缘瞬移九次,每一次都精准踩在幽渊雾气最稀薄的九个节点上。他并非攻击,而是在布阵——以自身为引,以虚空为基,以风雷为经纬,编织一张无形之网。
第九次瞬移完成,他悬停于裂隙正上方三百丈,双掌猛地按向虚空!【十色玉符】自丹田冲出,十片莲瓣尽数绽开,灰濛濛的虚空道韵如瀑布倾泻,瞬间冻结了周遭十丈空间!裂隙内翻涌的触须骤然僵直,幽暗晶核的脉动也为之一滞。
“界域锚定——启!”
沈轩喉间溢出一声低吼,掌心银白结晶轰然炸开,化作亿万点星屑,尽数融入十色莲台。莲台嗡鸣震颤,一道纯粹由空间法则凝成的金色光柱,自莲心笔直射入裂隙核心!
光柱触及晶核刹那,金力坚的虚影发出凄厉尖啸,左腕咒印爆裂,一缕黑气惨叫着被光柱绞碎。而晶核表面,那半枚金灵印玺竟剧烈震颤,猛地脱离束缚,朝沈轩激射而来!
沈轩反手一抓,印玺入手滚烫如烙铁。他看也不看,直接将其按向自己眉心!金芒与幽光激烈交锋,他额角青筋暴起,鲜血顺着太阳穴蜿蜒而下,却死死咬牙,将印玺中残留的金灵族秘法、界种雏形图谱、甚至金力坚记忆碎片,尽数攫取、熔炼!
三息已过。
沈轩猛地喷出一口金中带紫的淤血,身形踉跄后退三步。十色莲台光芒黯淡近半,虚空道韵几近枯竭。但他眼中,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——那印玺中的信息,比预想中更多!幽渊界本源之种,并非天然生成,而是被人为植入玄元界地脉深处,其根系早已蔓延至梁、宋、越、鲁四国龙脉交汇的“四象归墟”!而启动最终引爆的钥匙……正是金灵族皇族血脉,配合幽渊界特有“蚀界咒文”。
“四象归墟……”他抹去嘴角血迹,望向北方,眼神冰冷如刀,“金灵皇,你倒是把棋子,埋得够深。”
此时,裂隙虽被暂时封镇,但幽暗晶核并未消散,只是陷入休眠。沈轩转身,看向青云宗残阵中那个手持青穹镜、满脸不可置信的陆玄真,声音穿透雾气,清晰如钟:
“告诉所有宗门——幽渊裂隙,只是序章。真正的劫难,在四象归墟。三个月内,若无人斩断蚀界咒文根须,玄元界将不复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惊骇失色的众修,最终落在陆雪瑛身上,声音转为低沉:“传令碧玉灵蚌,暂停灵植培育,全力炼制【破界凝露】。另,让银角天马即刻前往燕国黑石原,不必找金柔儿,只需将此物,交给金伟杰。”
他屈指一弹,一枚染血的金灵印玺残片,裹着一缕幽渊雾气,化作流光没入银角天马额间银角。
“告诉他——金力坚,已被幽渊邪祟反噬。若想救他,或保全金灵族根基……就让他们,亲手挖出埋在四象归墟下的东西。”
风卷残云,沈轩的身影再次化作青金流光,却非离去,而是折向西北——那里,是梁国边境,一座名为“断龙峡”的绝地。据金力坚记忆碎片所示,蚀界咒文最粗壮的一条根须,正盘踞于此峡地底万丈的“阴煞龙髓”之中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足够锋利、足够坚韧、且不惧幽渊污秽的刀。
而此刻,龙脉谷正阳珠大天地内,碧玉灵蚌正捧着新炼成的【破界凝露】玉瓶,茫然抬头:“真君,这露水……为何要混入我的蚌泪?”
湖畔,银角天马甩着尾巴,额间银角幽光一闪,已化作一道银线,撕裂长空,直奔燕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