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!
争夺万道令牌的时间结束了。
许辰等人对视一眼。
这个时候结束,算是没有遗憾的了。
如果时间提前哪怕半天时间,许辰可能就会无缘生命仙道源石了……
“都做好准备!”
孙长老开口说道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。
一股恐怖的空间之力笼罩住了众人。
下一刻。
许辰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,眼前光线飞快流转……
……
“恭喜诸位小友,夺得万道令牌。”
苍老威严的声音在许辰耳畔响起。
许辰缓缓睁开眼睛。
只见得此刻他已然身处在一......
竖眼睁开,幽光如墨,瞳孔深处似有亿万黑洞轮转,吞天蚀地之势骤然席卷八荒,整片天地的光线都仿佛被那一只眼睛吸走,四周林木枝叶无声枯萎,泥土寸寸龟裂,空气凝滞如铁,连风都停止了呼吸。
徐凡与楚渊只觉神魂一沉,竟有被强行剥离肉身之感,慌忙闭目后退,运转心法稳住心神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这是……仙道之眼?!”徐凡失声低呼,声音发颤,“不,不对!此等威压远超寻常仙道之眼,倒像是……吞噬本源所化之瞳?”
话音未落,竖眼之中一道漆黑光束已破空而出!
那光束无声无息,却比闪电更快、比剑气更锐、比深渊更寂——它未撕裂虚空,而是直接将空间“吃”出了一条笔直的虚无通道。沿途草木、碎石、残火、甚至尚未散尽的火焰仙力余烬,尽数坍缩、湮灭、归于虚无,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。
齐铭刚掠出百丈,脊背陡然一寒,本能回望,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线自许辰眉心激射而来,下一瞬,视野便被纯粹的黑暗吞没。
“不——!!!”
他惊骇欲绝,拼尽残存仙力催动护体真焰,赤红烈焰暴涨三丈,形成一圈炽烈火环。然而那黑光撞上火环,竟未爆发出任何轰鸣,只如热刀切雪,无声无息,火环层层塌陷、收缩、溃散,最终彻底消失。
黑光穿透脖颈。
没有血溅三尺,没有头颅飞起。
齐铭奔跑的身形猛地一顿,脚步钉在原地,瞳孔急速涣散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、干瘪、龟裂,仿佛千年古尸曝晒于烈日之下。他张着嘴,似要嘶吼,却连气音都未能发出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生机与物质的空壳,在三息之内,轰然坍塌为一捧细若微尘的灰烬,随风一荡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连储物灵戒,亦未留下半分痕迹。
死得干干净净,彻彻底底。
风重新吹起,卷起几片枯叶,拂过徐凡二人僵立的身影。
死寂。
唯有远处山涧流水声,潺潺如旧。
楚渊喉结滚动,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望着那堆随风飘散的灰烬,又缓缓抬眼看向许辰——青衫依旧,长发微扬,眉心竖眼缓缓闭合,仿佛刚才那一击,不过是随手掸去衣袖上一点浮尘。
可那抹幽光,却已烙进他神魂最深处,再难磨灭。
徐凡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与震颤的心脉,声音沙哑:“许辰师弟……你……你已掌控吞噬仙道?”
许辰未答,只是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
那里,心脏搏动沉稳有力,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缕极淡的黑气自心口逸散,旋即被体内奔涌的太初混元真气悄然炼化、归流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戾气,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。
“不是掌控。”他声音低缓,却字字清晰,“是……共鸣。”
他摊开左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黑气自指尖悄然升腾,盘旋、凝聚,渐渐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微型吞天罐虚影。罐体虽小,其上吞噬仙纹却纤毫毕现,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缓缓流转,吞吐着周遭稀薄灵气,竟在掌心上方形成一道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微型漩涡。
“悟道碑助我入深层顿悟,七日七夜,未曾睁眼。”许辰目光落在那枚虚影之上,语调平和,“我并未参悟吞噬仙纹,而是将自身神魂、真气、肉身、乃至死亡仙道之力,全部沉入吞天罐本源之中,任其冲刷、撕扯、重塑……就像当年在葬龙渊被混沌潮汐反复淬炼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:“它认得我了。”
不是强行驾驭,不是暴力抽取,而是彼此确认、彼此接纳、彼此……共生。
徐凡瞳孔骤然一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本源道器通灵,万古罕见;而能让本源道器主动“认主”,非大机缘、大毅力、大决断者不可得!更遑论,许辰竟以玄仙境三重之躯,硬生生将自身意志与吞噬本源熔铸一体——这已非寻常修道,而是以身为炉、以魂为引、以命为祭的逆天之举!
“难怪……难怪你能瞬杀齐铭。”徐凡喃喃道,“他伤势未愈,战力折损,但真正致命的,是你这一击……根本不在他能理解的攻伐范畴之内。”
齐铭的火焰仙力、战枪锋芒、半步金仙的法则威压,在吞噬本源面前,皆如稚子挥拳打向深渊——力量未至,便已被消解、吞噬、抹除存在痕迹。他不是败在修为不如,而是败在……道之层次,早已天壤之别。
许辰收起掌心虚影,转身走向二人,神色如常:“两位师兄,此地不宜久留。齐铭既死,其余六人必生感应,尤其是那手持‘天机罗盘’的姬家老祖,最擅推演追踪,半个时辰内,怕就要循迹而来。”
楚渊一个激灵,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!快走快走!”
徐凡却忽然抬手,拦住欲动的楚渊,目光灼灼盯住许辰:“许辰师弟,你可知……为何是吞噬之道?”
许辰脚步微顿。
徐凡踏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九天仙宗藏经阁最深处,有一卷残破古籍,名曰《九劫吞天录》,其中曾言——‘诸天万道,终归寂灭;万古长存,唯有一吞。吞天、吞地、吞灵、吞劫、吞运、吞命、吞道、吞时、吞己……九吞圆满,方见真我’。”
他盯着许辰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此卷古籍,早已失传万载,连宗主都不知其真伪。可今日见你眉心竖眼、掌心吞罐、灰飞烟灭之威……我忽然明白,那卷古籍,不是传说,而是预言。”
许辰眸光微微一闪,未置可否,只轻轻颔首:“走吧。”
三人身形腾空而起,化作三道流光,疾掠向山脉深处。
而就在他们离去不过十息之后,一道苍老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齐铭陨落之地。他须发皆白,手持一柄青铜罗盘,盘面星图流转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“咔”一声轻响,指向许辰三人遁去的方向。
姬玄风——姬家当代太上长老,半步金仙巅峰,天机推演第一人。
他俯身,指尖捻起一撮尚带余温的灰烬,置于鼻端轻嗅,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灰烬无魂,无魄,无道痕,无印记……连轮回印记都被抹去了?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惊疑,“这不是斩杀,这是……抹除?谁给他的胆子,敢向天道根基伸手?”
他抬头,望向许辰三人消失的天际,眼神复杂至极,既有忌惮,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贪婪。
“吞噬……原来如此。怪不得那吞天罐会选择你。小家伙,你不是在借势,你是在……养势。”
他缓缓收起罗盘,袖袍一卷,将地上最后一粒灰烬收入玉瓶,而后身形化作一缕青烟,融入虚空。
同一时刻,山脉另一侧,一座被血雾常年笼罩的古老祭坛之上,七尊石像静静矗立。其中一尊石像——齐铭的石像,额头处,赫然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咔嚓。
细微声响中,裂痕蔓延,石粉簌簌而落。
祭坛中央,一盏幽绿鬼火剧烈摇曳,火苗之中,隐约映出许辰眉心竖眼睁开的刹那影像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阴森笑声自祭坛地底深处传来,“九重天未开,吞天道已现……小辈,你可知,你吞下的每一具尸体,每一道仙力,都在喂养我沉睡万年的……本体?”
话音未落,鬼火骤然熄灭。
祭坛重归死寂。
而许辰三人御空而行,速度越来越快。楚渊忽觉胸口一闷,喉头泛甜,竟是被高速飞行带来的气压与残留杀意所伤,脸色瞬间惨白。
许辰察觉,反手一拍,一缕温润青气渡入楚渊体内,后者顿时如沐春风,气息平稳下来。
“多谢师弟!”楚渊感激道。
许辰摇头:“不必谢。是我连累你们。”
徐凡却忽然开口:“许辰师弟,你方才说,悟道碑助你入深层顿悟七日七夜……可据我所知,深层顿悟,纵是天骄,也难维系半日。你……如何坚持七日?”
许辰沉默片刻,望向前方翻涌的云海,声音很轻,却如磐石落地:
“因为……我在顿悟之中,看到了‘它’。”
“它?”
“嗯。”许辰颔首,目光深邃,“吞天罐内,并非只有吞噬本源。还有一道……正在苏醒的意志。它蛰伏在罐底最幽暗处,像一颗沉睡的星辰,又像一口尚未睁开的眼。我靠近它,它也在靠近我。我们互相辨认,互相试探,互相……确认彼此的存在。”
他停顿片刻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:
“它告诉我,吞噬之道,从来不是掠夺。而是……回收。”
“回收什么?”
“回收所有偏离大道轨迹的‘失衡’。”许辰眸光如电,“齐铭的暴戾,姬家的窥探,那些追杀我的人,他们的心魔、执念、贪欲、杀意……皆是失衡。而我,正被选中,成为这方天地……最锋利的回收之刃。”
风声猎猎,云海翻腾。
徐凡与楚渊怔然无言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,眼前的许辰,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掩护、需要他们担忧的师弟。
他站在更高的地方,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,也握着更可怕的力量。
而这条路,注定无人能替他走。
前方云海尽头,一座孤峰刺破苍穹,峰顶隐约可见断壁残垣,似是一座废弃古殿。
许辰目光一凝:“到了。”
徐凡凝神望去,面色骤变:“那是……‘镇魂台’?!传说中,上古仙庭用来镇压叛道大能的禁地!”
许辰脚尖轻点,率先掠向峰顶,声音随风飘来:
“不错。那里,埋着我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“什么拼图?”
“吞噬仙道……第九重,‘吞己’的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已没入古殿残垣之中。
徐凡与楚渊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与敬畏。
他们知道,一场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而风暴的中心,那个青衫少年,正一步步,走向九重天最幽邃的底层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他,与他亲手开启的……永恒之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