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边关兵王: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> 第1300章 圣旨到,速归!
    在距离飞龙城还有三十里的时候,一名传讯兵骑马飞奔而来。

    那快马在凌川跟前停下,传讯兵翻身下马,取出一封信递给凌川:“启禀凌帅,云先生的信!”

    凌川神色微微一沉,若不是重要事情,云书阑可自行处理,没必要派人给自己送信。

    接过信打开一看,只见信上写着‘圣旨到,速归!’

    简短的五个字,却让凌川感受到了不安,他收起信件,传令道:“亲兵听令,加速赶路!”

    三十里路程,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,抵达节度府之后,凌川翻......

    丁青吟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寒风卷雪扑入厅堂,檐角铜铃叮当乱响,似是天地骤然屏息。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,只见数十道黑影裹着风雪而至,为首者一袭鸦青锦袍,腰悬白玉珏,步履沉稳如山岳行于冻土,正是凌川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张嶷岳、薛照衡与数名亲兵,皆未披甲,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压得满楼烛火微微摇曳。丁青吟立时垂首退至侧后,指尖微颤——她早知这位王爷不喜虚礼,却未曾料到,他连坐都不坐主位,只负手立于厅中正北,目光如刃,缓缓扫过空荡荡的五张榆木长桌。

    “人都来了?”凌川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青砖缝隙。

    张嶷岳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回禀王爷,除姚家家主姚至渊未至,其余十五家门阀皆已到场,人皆在楼下偏厅候着,未敢擅入。”

    凌川颔首,眸光一凝:“请他们上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楼梯处便响起一阵杂沓脚步声,夹杂着压抑的咳嗽、衣料摩挲的窸窣,还有几声极轻的抽气声。众人鱼贯而入,目光甫一触及厅内景象,皆是一滞——

    没有红绸高挂,没有金樽列阵,没有伶人鼓乐,更无侍女捧盘。五张素净长桌上,只摆着四只粗陶碗:一碗盐水煮白菜,一碗糙米掺豆饭,一碗蒸得发黄的窝头,一碗清汤寡水炖萝卜。每桌中央一壶粗陶茶壶,壶嘴还冒着微弱白气,茶香淡薄,近乎无味。

    邓程方第一个绷不住,喉结上下滚动,试探着开口:“凌……凌帅?这宴席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凌川已转过身来。他并未看邓程方,而是抬手,指向最东首那张空桌——那里赫然放着一封朱砂批注的文书,纸页边缘已被磨得发毛,显然是反复翻阅所致。

    “诸位可知,这是什么?”凌川语调平缓,却令整座风雪楼仿佛坠入冰窟。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杨东煜额头沁出细汗,手指悄悄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凌川缓步上前,拾起那纸文书,展开,声音陡然拔高三分:“这是凉州三年以来,各族名下田亩登记册!你们名下的地,加起来占了凉州三成良田;可你们名下佃户户籍,却只报了不到两成!剩下那一成七千余户百姓,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桌上,震得茶壶嗡嗡作响:“他们在姚家庄子后山挖煤,在邓家盐井底下凿卤,在杨家铁坊里铸刀!日日劳作,却无籍可录,无契可凭,病了没人管,死了没人葬,子女不得入学,妻儿不能入籍——你们管这叫‘养民’?”

    邓程方脸色霎时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辩解,却被凌川一眼钉死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再看这个。”凌川又从袖中抽出一叠泛黄纸页,随手抖开,“这是节度府暗查所得——去年冬,凉州大雪封山,朝廷拨付赈粮三万石,尽数运抵凉州仓。可诸位猜怎么着?其中一万八千石,被以‘防潮’为由,转运至姚家私仓;另六千石,分作三批,分别进了邓家、杨家与陈家粮栈;剩下六千石,确实在官仓,但全被换成了陈年霉米,蒸熟即散,喂猪尚且呛喉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一一刺过众人面门:“你们吃的是新米,穿的是云锦,喝的是十年陈酿,可你们脚下踩着的,是饿殍堆出来的浮华!你们嘴上喊着‘诗礼传家’,手里攥着的,却是百姓的命契与卖身文书!”

    “砰!”一声闷响,却是陈家家主陈砚舟膝下一软,竟当场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回音。

    “王爷饶命!下官……下官只是听命行事啊!”

    “听谁的命?”凌川俯身,盯着他额角渗出的血珠,一字一顿,“是听姚崇玺的命?还是听沈文澹的命?又或者……听你们自己良心的命?”

    陈砚舟浑身筛糠,涕泪横流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冷笑:“好一个义正辞严,好一个为民请命——可惜啊,凌帅,您这‘民’字,写得太大,大得都盖住了律法!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回头,只见姚至渊缓步登阶,身后跟着两名灰衣老仆,一人捧匣,一人执杖。他身着墨色云纹直裰,发束玉簪,面色沉静如古井,眼神却锐利如刀锋,径直迎向凌川,半步未退。

    “凌帅设此寒宴,不备酒肉,不奏雅乐,倒像是要审案。”姚至渊拱手,礼数周全,语气却冷硬如铁,“既如此,姚某倒想请教——我姚家百年耕读,捐粮助军,修桥铺路,抚孤恤老,哪一条,触了王法?哪一条,犯了天条?”

    凌川未答,只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姚至渊见状,嘴角微扬,忽而转向薛照衡:“薛大人,你曾在我姚家西塾教过三年书,也算半个姚家人。你来说说,我姚家账目,可有一笔不清?我姚家祠堂所立义仓,可有一日空置?我姚家子弟赴边从军者,可有一人临阵脱逃?”

    薛照衡脸色骤变,嘴唇翕动,终是垂首不语。

    姚至渊笑意更甚,又转向张嶷岳:“张将军,玉门关外,我姚家商队每年无偿运送军械粮草五百车,十年如一日。去年秋,贵军缺铁,我姚家私开铁矿,昼夜冶炼,供出精铁三万斤——这等功劳,凌帅若要算,不妨先算清楚!”

    张嶷岳眉头紧锁,却未反驳。

    满厅寂然,唯余炉中炭火噼啪轻爆。

    凌川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沉,更缓:“姚家主说得不错,你们修桥、运粮、炼铁、抚孤……桩桩件件,都有凭据,都有口碑,连节度府的邸报上,都记着姚家‘仁厚持家,忠义报国’八个大字。”

    他踱至姚至渊面前,距其不过三尺,目光如炬:“可本帅想问一句——这些事,你们为何要做?”

    姚至渊微怔,随即朗声一笑:“自然是为了凉州安稳,为了北疆长治久安!”

    “错。”凌川断然摇头,“你们做这些,不是为了凉州,而是为了保住凉州!”

    他猛然抬手,指向窗外漫天风雪:“你们怕百姓识字,怕百姓通律,怕百姓知道,朝廷免三年赋税,你们却收十年租;怕百姓知道,边军将士浴血沙场,你们却在后方囤积居奇,哄抬盐价三倍;怕百姓知道,朝廷拨款修渠引水,你们却偷偷改道,把活水引向自家百顷良田,任下游万亩旱死!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拔高,如惊雷炸裂:“你们不是在帮凉州,你们是在圈养凉州!把百姓当牛马,把土地当牢笼,把律法当废纸,把官府当傀儡——今日若不掀了这盖子,明日北境七州,便是你们姚家一家的国中之国!”

    满厅众人,尽皆失色。

    姚至渊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一道裂痕,他强笑一声:“凌帅言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重。”凌川打断他,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,轻轻放在中央长桌上,“这匣子里,是姚家三十七年来所有私垦荒地的地契副本,共一百二十三份;是姚家历年截留军粮、虚报损耗的账册底稿,共十九册;是姚家豢养死士、私设刑狱、虐杀佃户的口供笔录,共四十六份;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掀开匣盖一角,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纸页,纸页上赫然是几枚血指印:“这是姚家旁系在靖州强占民田,逼得十七户百姓投井自尽的状纸原件。当年主审此案的靖州推官,两个月后暴毙于家中,尸检验出砒霜,但无人追查——因为主审官的独子,正在姚家西塾读书。”

    姚至渊瞳孔骤缩,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凌川合上匣盖,声音如冰封千里:“本帅今日设宴,不为羞辱,不为恫吓,只为告诉诸位——凉州,不是你们的后院;百姓,不是你们的奴仆;而北系军,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摆布的刀!”

    他环视众人,目光凛冽如刀:“从今日起,凡世家名下田产,须三日内呈交新册,由刺史府、节度府、道门监察司三方联署勘验;凡私垦、隐田、强占之地,一律充公,按丁口均分予无地贫户;凡私设刑狱、拘禁良民者,主使者斩,协从者流三千里;凡屯积居奇、哄抬物价者,抄没家产,永不叙用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岂非是要绝我等生路!”杨东煜嘶声喊道。

    凌川冷冷看他一眼:“杨家铁坊,十年间打造兵刃三万两千件,其中两万件,流向漠北胡部——你说,这是生路,还是死路?”

    杨东煜如遭雷击,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
    凌川不再看他,转向姚至渊:“姚家主,你父亲姚崇玺,曾任户部尚书,最懂律法。本帅给你一个机会——明日午时前,姚家自行交出全部私藏地契、账册、人名录。若逾期不交……”

    他伸手,取过桌上那壶粗茶,缓缓倾入青砖缝隙,茶水迅速渗入,不留痕迹:“风雪楼的地契,本帅已签押完毕,即刻生效。从今往后,此楼归节度府所有,专供流民安置、义学讲授、农技传授之用。”

    满厅哗然!

    风雪楼是凉州第一豪奢之所,单是地皮就值万金,如今竟被一句话充公?!

    姚至渊终于变了颜色,声音首次带上了颤音:“凌帅!此楼乃我姚家祖业,建于永昌元年,已逾百年!”

    “永昌元年?”凌川嗤笑一声,“那一年,凉州大旱,饿殍遍野,姚家先祖却在此地建起酒楼,专卖‘救命粥’,一碗十钱,买者需签‘永世为奴’之契——这楼,本就是沾着人命建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抬脚,踏前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尚未干透的茶渍,声音低沉如雷:“姚家主,本帅不夺你性命,不毁你宗祠,只收你百年楼台,换凉州百姓一口活气——你,答不答应?”

    风雪狂卷,撞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
    姚至渊僵立原地,额角青筋暴起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崩裂,血珠渗出,滴落在青砖之上,绽开一朵暗红小花。

    他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凄厉如枭:“好!好!好!凌川,你赢了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对身后老仆厉喝:“回府!取地契、账册、名录——一样不少,午时之前,亲自送至节度府门前!”

    两名老仆躬身领命,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凌川忽道。

    姚至渊脊背一僵,缓缓回头。

    凌川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,递向张嶷岳:“传本帅将令——即刻查封姚家全部庄田、盐井、铁坊、商号,所有账目封存待查;姚家嫡系男丁,除姚崇玺年逾八旬可免拘押外,其余人等,自即刻起,软禁于府内,不得擅离半步;另,着凉州道门监察司即刻入驻姚家,彻查三十年内所有刑狱卷宗、奴婢契约、往来密信!”

    张嶷岳双手接过虎符,单膝跪地: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姚至渊面如金纸,嘴唇翕动,终究未再言语。

    凌川这才转向其余众人,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面孔:“诸位,本帅言出必践,亦信守承诺——只要三日内依令行事,既往不咎;若再拖延、隐匿、抗拒……”

    他伸手,指向窗外风雪深处:“那边,玉门关外,有三千胡骑,正等着有人替他们,打开凉州的门。”

    满厅死寂。

    唯有风雪呼啸,如万鬼哭嚎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丁青吟悄然上前,低声禀道:“王爷,沈文澹……求见。”

    凌川眉峰微挑: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沈文澹踉跄而入,衣冠不整,鬓发散乱,双目赤红,膝盖以下湿透,显然是一路冒雪奔来,连伞都未撑。他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声音嘶哑:“凌帅!下官知罪!下官愿戴罪立功!姚家密室之中,藏有北境七州全部门阀往来密信,还有……还有卢恽筹当年手书的三封密函,提及扶持世家以制衡节度府之策!”

    凌川眸光骤然一凛:“密室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在姚家祠堂地下,入口藏于先祖牌位之后,需以姚家嫡系血脉滴血方可开启……”沈文澹喘息着,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玉佩,“这是姚家信物,下官……下官偷来的。”

    凌川接过玉佩,指尖拂过上面暗红血渍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极淡,却令满厅寒意更深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,你若早一日拿出这枚玉佩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玉佩收入袖中,“今日,便不必跪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沈文澹伏地不起,肩膀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凌川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厅门,风雪扑面而来,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。他驻足片刻,声音随风飘来,清晰入耳: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自即日起,凉州推行‘均田令’与‘释奴令’,凡签卖身契者,一律作废;凡无地贫户,按丁口授田三十亩;凡参与清丈田亩、核查账册者,记功一次,擢升一级;凡首告隐匿田产、虐杀奴婢者,赏银百两,免徭役三年。”

    他跨出门槛,身影没入风雪,只余最后一句,如惊雷滚过长街:

    “告诉凉州百姓——他们的地,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风雪愈烈。

    风雪楼檐角铜铃,连响九声。

    恰如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