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神古天，竟然有五大霸主级势力。”
从神宝楼购得神古天相关信息后，楚铮一边离开此城，一边揽阅相关信息，继而暗暗心惊。
苍古天内只有两大霸主级势力。
苍冥教和古道宗！
霸主级势力的评定，并不是说只要有尊者即可，还要求有一定的数量。
至少要有三位尊者，还要有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天神境，也需要具备足够的资源、地界等等，诸般条件综合起来，才有资格尊为霸主级。
比如苍古天内。
除了苍冥教和古道宗外。
难道就没有其他......
剑葫道场内，云气如汞，沉凝不散，青灰色的天穹低垂如盖，一道道细微雷纹在云层深处缓缓游走，无声无息，却似蕴着万钧雷霆之怒。四尊古鼎悬于四方，鼎身刻满道纹，吞吐幽光，将整座道场笼罩于一层玄奥难测的隔绝结界之中。此处非是寻常议事之所，而是古道宗至高禁地之一，唯有宗门核心尊者与承继道统者方能踏足。
楚铮垂手立于中央，衣袍微扬，发丝轻拂，眉宇间不见半分激战后的疲惫，唯有一片冷冽澄明，仿佛方才那场撕裂虚空、震彻混沌的惨烈厮杀，不过拂过剑锋的一缕尘埃。
剑葫尊者端坐于云台之上，手中一枚紫金葫芦轻轻旋转，葫芦口朝下，一缕缕混沌气流被无形之力牵引，凝成细线，缠绕其指尖，如丝如缕，又似活物。他目光落于楚铮身上，久久未语，眸中却无审视，亦无试探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深沉——仿佛看透了少年体内蛰伏的那柄剑，不是凡铁，亦非神兵，而是自万劫之中淬炼而出的“道骸”。
“你可知，为何苍冥教玄冥尊者亲临，不惜触怒万山、玄风二位，也要擒你？”剑葫尊者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，在众人耳畔悠悠回荡。
楚铮抬眸，眼底清光一闪：“弟子不知其全然所图，但必与‘九窍归墟’有关。”
此言一出，万山尊者眸光骤然一缩，玄风尊者指尖微顿，昊阳尊者袖中火纹隐隐跃动，天澜尊者更是悄然掐诀，一道水蓝色符印在掌心隐现又消。
九窍归墟——古道宗失传三万年的禁忌秘典，据传乃初代祖师以自身神魂为引，逆推混沌本源而创，可引九窍共鸣，化肉身为“归墟之器”，吸纳万法、反哺己身，更可在濒死之际，借混沌洪灾残余气息重铸神躯，脱胎换骨。然此术太过逆天，修炼者九死一生，九窍不全者，神魂当场崩解；九窍俱全者，又易遭混沌反噬，沦为无智原灵。故宗门将其封于剑葫最底层，连历代掌教皆不得翻阅，唯剑葫尊者一人知晓其真本所在。
而楚铮，正是三年前于剑葫第九层试炼洞窟中，因误触一道湮灭已久的古阵，被卷入时空乱流，于虚无夹缝里，见到了一具盘坐于混沌潮汐之上的枯骨——其额心、喉轮、心宫、脐轮、会阴、双掌心、双足心，赫然九窍洞开，宛若九口微型黑洞，无声吞噬着周遭溃散的混沌本源。
那不是幻象。
那是初代祖师残存的“道骸投影”。
他并未修习九窍归墟，却在那一瞬，被九窍共鸣之力强行烙印于神魂深处，自此，每一次燃源，每一次混天神焰焚体，每一次无双剑神虚影降临，实则皆是九窍在悄然运转，将外溢之力尽数导引、压缩、重铸，化为远超境界的恐怖战力。
“你……见过他。”剑葫尊者忽然起身，一步踏出，身影已至楚铮面前三尺之地。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滴赤金色的血珠凭空凝现，悬浮不动，表面浮现出九道极细微的螺旋纹路，正缓缓旋转，与楚铮眉心隐约浮现的淡金印记遥相呼应。
楚铮瞳孔微缩，下意识抬手抚向额心——那里，确有一道隐晦灼热，自混沌原始天地归来后便未曾退去。
“此乃初代祖师以本命精血所凝‘归墟引’。”剑葫尊者声音低沉，“九窍未成，此引不显；九窍既启，此引自应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，直刺楚铮双眸：“你未修其法，却得其髓。苍冥教玄冥，早年曾为我宗弃徒，偷阅过部分残篇，虽未得真意，却认得出这印记。他要擒你，并非为羞辱古道宗，而是要剖你神魂，取你九窍本源，炼成‘归墟丹’，助其突破尊者桎梏，踏入‘太初境’。”
太初境！
四位尊者齐齐色变。
那已非天界所能容纳之境。传说中，唯有开辟一方小千世界的混沌大尊，方有资格窥探太初门槛。若玄冥真以此法突破，苍古天将再无宁日，古道宗千年基业，恐一日倾覆。
“所以……”楚铮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念的锋锐，“他们不会罢休。不是现在，而是等我离宗，或修为稍有松懈之时，必有更狠毒的手段。”
“不错。”万山尊者沉声接话，“苍冥教暗部‘九幽影卫’已悄然渗透入苍古天三十六州，其中至少三人，修为已达八炼巅峰，且专修刺杀之道，擅长‘蚀神咒’与‘断脉针’，专破护体神力与元神屏障。他们不会正面出手，只会蛰伏、等待、一击致命。”
“还有虚空会。”玄风尊者指尖划过虚空，一缕清风凝而不散，风中竟映出数道模糊黑影，正潜行于苍古天边缘的星陨荒漠，“他们虽刚遭重创，但底蕴犹存。混沌洪灾虽退，却在天地壁障上留下七处微不可察的‘蚀痕’。这些蚀痕，正在缓慢扩张……若有人以秘术引导，三月之内，可化为七道空间裂隙。届时，虚空会残部便可借裂隙重返，直扑我宗山门腹地。”
楚铮默然。
原来一场混沌洪灾，并非终结，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序曲。
他忽然抬头，望向道场穹顶那游走的雷纹：“弟子有一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弟子闭关不出，苍冥教与虚空会，可否因此止步？”
四位尊者皆未答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剑葫尊者却笑了，笑容温厚，却含铁血：“修行如逆水行舟，避无可避。你若藏，他们便凿山掘地；你若退，他们便筑墙围城。真正的生路，从来不在守，而在破。”
他袖袍一挥，道场中央云气骤然翻涌，凝聚成一方丈许圆镜。镜中景象飞速流转：先是苍冥教总坛——九幽寒潭深处，一座由万具天神尸骸堆叠而成的祭坛正缓缓升起，坛心一尊青铜古鼎内，幽火跳动，鼎壁铭文赫然刻着“归墟”二字；继而画面一转，虚空会残部正于一处破碎星域中，以混沌残骸为基，铸造七座漆黑尖塔，塔尖直指苍古天方位，塔身符文流动，赫然是七道蚀痕的拓印。
“他们在布‘九幽归墟阵’与‘七蚀裂空图’。”剑葫尊者声音渐冷，“两阵若成，不需三月，只需一月，你纵在宗门核心禁地，亦如瓮中之鳖。”
楚铮静静看着镜中景象，良久，忽而抬手，指尖一缕剑气轻弹，无声无息没入镜面。
嗡——
镜面剧烈震颤，映照出的画面竟被剑气撕开一道细痕，细痕之中，一线微光透出，隐约可见一株通体漆黑、枝干虬结的古树，树冠遮天，叶如墨玉，每一片叶脉之中，都流淌着细碎星砂般的银光。
那是……混沌古树幼株！
传说中，唯有混沌洪灾最核心之地，方有混沌古树残根孕育新生。此树不死不灭，一叶一世界，一枝一纪元，其汁液可解万毒、镇万魂、固万窍，更是唯一能暂时压制“九窍归墟”反噬的圣物。
“你竟能……窥见它？”昊阳尊者失声。
楚铮收回手，眸光沉静：“弟子不知其名，只觉那一瞬，眉心九窍共振，似有呼唤。”
天澜尊者神色骤然肃穆：“混沌古树，只生于洪灾源头。而此次洪灾，乃虚空会以‘混沌祭’强行催动……源头，必在其内层尚未完全平复的核心漩涡之中。”
“不错。”剑葫尊者颔首，“那漩涡，如今已被虚空会以七十二根‘锁渊钉’镇压，钉身贯入混沌海床，形成闭环。欲取古树，必先拔钉。但每一根锁渊钉，皆由一尊虚空会真神以本命神魂炼化，钉在，则漩涡稳固；钉毁，则漩涡暴走，混沌洪灾二次爆发，威能倍增。”
道场内，一时寂静如死。
拔钉，等于引动灭世之灾；不拔，混沌古树永不可得，九窍反噬终将失控，楚铮修为越强，崩溃越烈。
“所以……”楚铮缓缓开口，声音如剑出鞘，“弟子需入漩涡。”
“不行！”万山尊者断然喝道，“漩涡中心，混沌浓度已近实质，尊者踏入，亦如凡人坠海，瞬息被蚀。你虽战力惊人，却未至尊者，神躯无法承受。”
“若带上这个呢？”楚铮摊开左手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卵壳，壳上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，裂痕之中，却有淡淡青光脉动，如呼吸，似心跳。
四位尊者同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混沌龙卵残壳？”玄风尊者声音发紧，“此物……出自上古龙冢？”
“不。”楚铮摇头，“出自弟子识海。”
他闭目，神念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，早已不是往日星河浩瀚之景。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汪洋，汪洋中心，一尊巨大无比的龙形虚影盘踞，龙首低垂，龙目微阖，龙鳞片片如刃，每一片鳞下，都浮沉着无数破碎星辰与湮灭道纹。而那枚卵壳，正静静悬浮于龙首之前，青光脉动，与龙形虚影的呼吸同频。
“那日混沌洪灾最盛时，弟子神魂几近溃散……”楚铮睁开眼，眸中青芒一闪而逝，“是它，主动苏醒，吞纳混沌洪灾余波，凝为护魂之壳。此壳，可隔绝九成混沌侵蚀。”
剑葫尊者久久凝视那枚卵壳，忽然长叹一声：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你体内，还沉睡着‘混沌祖龙’一丝残魂烙印。难怪九窍能启，难怪战力逆天……你不是得了机缘，你是……被选中了。”
道场内，云气骤然沸腾。
四位尊者神色复杂至极——震撼、敬畏、忧虑、决然，种种情绪交织。他们终于明白，楚铮的崛起，从来不是偶然，而是宿命在混沌洪流中，亲手推开了一扇门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剑葫尊者目光如电，扫过四位尊者，“便不再藏拙。即日起，开启‘万剑朝宗’第三重禁制——‘衔烛之渊’。楚铮，你入渊闭关，时限三十日。”
“衔烛之渊？”昊阳尊者惊呼，“那不是……初代祖师炼剑之所？传闻其中时间流速，乃外界十倍！”
“不错。”剑葫尊者点头，“三十日，外界仅三日。你需在三日内，参悟‘衔烛真意’，将混天神焰、无双剑神、九窍共鸣三者合一，凝练出真正属于你的——‘朝宗剑域’。”
“朝宗剑域？”楚铮心头微震。
“万剑朝宗，非是万剑拜服于你，而是你自身，化为万剑朝拜之‘宗’。”剑葫尊者一字一句，如雷贯耳，“届时，你一念起，剑域自生，域内混沌不侵，时间缓滞，敌者神魂如陷泥沼，而你……可于其中，瞬息千剑，剑剑皆含九窍归墟之力。”
楚铮闭目，识海中那混沌龙影微微一动，龙首抬起，眸中青光如炬，仿佛回应。
“弟子……领命。”
他转身，大步走向道场尽头那扇青铜巨门。门上无锁，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剑痕。楚铮伸手，掌心按于剑痕起点。
嗡——
剑痕骤然亮起，赤、青、金、黑、白五色光华次第流转，最终汇聚于楚铮掌心，化为一道炽烈剑印，深深烙入皮肤。
青铜门无声开启。
门后，并非黑暗，而是一片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深渊。深渊之上，悬着无数断裂剑刃，每一柄，都残留着亘古不灭的剑意，嗡鸣如潮，汇成一首无字悲歌。
楚铮一步踏入。
身后，青铜巨门缓缓闭合。
剑葫尊者凝视着那扇彻底合拢的门，忽而取出紫金葫芦，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混沌酒液，酒液入喉，他眸中竟泛起一抹少年般的炽烈光芒。
“万山，玄风，昊阳，天澜……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如惊雷滚过四人心头，“传令全宗，三日之内，所有弟子、长老，无论修为高低，全部撤离苍古天主峰百里之外。设‘万剑虚影大阵’，以假乱真，诱敌深入。”
“而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笑意，“就陪苍冥教和虚空会，好好玩一场——关门打狗。”
道场内，云气轰然炸开，化为亿万剑光，冲霄而起，直刺苍穹。
苍古天，风云再起。
而深渊之内，楚铮独立于苍白火海中央，四周断剑嗡鸣，剑意如刀割面。他缓缓抽出炼锋剑，剑身映照出自己瞳孔深处，那一抹正在缓缓旋转的九道金纹。
九窍已启。
归墟在召。
他抬剑，剑尖轻点眉心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悬于剑尖，血珠之中，九窍虚影清晰浮现，旋转加速，最终化作一道螺旋金光，轰然贯入炼锋剑内。
剑身剧震，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深渊之上，所有断剑齐齐一颤，随即，竟纷纷挣脱束缚，化作流光，朝着楚铮手中之剑，汹涌朝拜而来。
万剑朝宗，始于此刻。
楚铮闭目，唇角微扬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逃避。
他要以身为宗，以剑为引，将那混沌漩涡，连同苍冥教与虚空会的野心，一同——斩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