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苟在两界修仙 > 第685章 击杀(为DMU李晨昊盟主贺!)
    涂玉书见玄文道人面色阴晴不定,心中一凛,连忙垂首退半步,袖中指尖悄然掐住一道隐秘指诀——那是他闭关三年、以残损本命飞剑为引,在识海深处反复淬炼出的“断缘诀”,专破心魔牵缠、因果反噬。此诀原为防备百苦头陀心生疑窦而设,却未料今日竟先对上了自家师叔。

    玄文道人目光如刀,在涂玉书颈侧那道淡青色旧疤上停了一瞬——那是当年静因神尼亲赐“清心玉露”所留印记,如今却泛着一丝极淡的灰气,似被什么阴寒之物浸染过三次以上。他喉结微动,终究未将那句“你师父既已接掌蜀山,为何太清神符仍由我等持回”问出口,只将手中神符往空中一托,青光迸裂,化作七道篆纹盘旋于天际,映得整座蜀山云海翻涌如沸。

    “太清归位,山门重振。”玄文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钟,“涂师侄,你且代传掌教谕令:即日起,西宗诸峰禁开灵脉三日,所有弟子不得擅离洞府,违者……废去灵根,逐出山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后山忽有雷鸣炸响,紧接着九道赤色火线撕裂云层,直扑山门而来!为首一道火线之中,赫然裹着半截焦黑断臂,腕上还戴着一枚刻有“罗浮”二字的青铜护腕。

    “罗浮余孽?!”青袍长老失声低喝,袖中飞剑嗡然欲出。

    涂玉书却瞳孔骤缩——那断臂小指第二关节处,有一枚朱砂点就的梅花痣!与他幼时在花家祖祠见过的族谱图录分毫不差!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,那里正贴着一枚温润玉珏,是花婉清临别前硬塞给他的“东宗信物”,此刻却如烙铁般发烫。

    “不是罗浮的人……”涂玉书声音干涩,忽然单膝跪地,额头抵上冰冷山石,“弟子请命,亲自查验尸身!”

    玄文道人冷冷扫来:“你与罗浮有何瓜葛?”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”涂玉书喉间滚动,忽然抬眸,眼中竟无惧意,唯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,“弟子三十年前,曾随家父赴罗浮求取‘驻颜丹’,当时山主亲赠《罗浮养气真解》残卷三页……那丹方里,缺一味‘玄霜草’,需以东海潮音石研磨入药。而潮音石……全天下只产于方青山下三百里海眼之中。”

    空气霎时凝滞。

    青袍长老手中飞剑嗡鸣骤止。玄文道人眉心竖纹深如刀刻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……所以,你早知方青山有异?”

    “弟子不知。”涂玉书额头青筋暴起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但弟子知道,当年父亲带回的那三页真解,背面用朱砂勾勒的,不是方青山地形图。而家父走火入魔前,最后写下的八个字是——‘东山日出,西山月落’。”

    西山月落。

    玄文道人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望向西方天际——那里,一轮血月正悬于蜀山剑冢上方,月晕边缘竟浮现出七道细若游丝的金线,蜿蜒如剑痕,分明是七剑残影!

    “七剑之数未尽……”玄文道人喃喃自语,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悲怆如裂帛,“好!好一个东山日出!好一个西山月落!原来老祖预言的‘七剑合璧’,从来不是七柄飞剑,而是……七处山门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剑指涂玉书:“你既通晓罗浮密辛,可知那方青山下三百里海眼,究竟是何所在?”

    涂玉书额角冷汗涔涔,却不敢擦。他清楚记得花婉清曾抚着万里江山图轻叹:“海眼之下,镇着上古‘玄溟龙骸’……龙髓未枯,龙魂不散,只待一位能承其怒的剑主,便可引动两界潮汐,倒灌仙凡。”

    “回师叔……”涂玉书喉头腥甜,却强咽下去,“海眼深处,埋着一条……活龙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整座蜀山突然剧烈震颤!不是地动,而是整条山脉的灵脉在哀鸣!剑冢方向传来万千剑器齐鸣之声,仿佛亿万把锈蚀飞剑同时挣脱剑鞘,发出濒死般的尖啸。那些原本黯淡的剑碑,碑面纷纷浮现出新的裂痕,裂痕之中渗出幽蓝液体,落地即燃,烧出一朵朵冰焰莲花。

    “龙髓反噬……”青袍长老脸色惨白,“方青山的龙骸,正在苏醒!”

    玄文道人却死死盯住涂玉书:“你既知龙骸之事,可敢随老夫入海眼?”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”涂玉书缓缓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嘴角却扯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,“弟子愿为先锋。但请师叔允诺——若弟子活着回来,西宗藏经阁最底层‘禁断典籍’,任我查阅三日。”

    玄文道人沉默良久,忽然伸手,按在涂玉书天灵盖上。一股浩瀚神识如天河倾泻,瞬间扫过他识海每一寸角落——没有心魔痕迹,没有外力烙印,唯有一片荒芜焦土,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残破剑冢,冢前石碑上刻着两个血字:**傅霞**。

    “准了。”玄文道人收回手,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钥匙,“禁断阁第三层,‘烛龙卷’与‘归墟图’,你可择其一。”

    涂玉书双手捧住钥匙,指尖颤抖不止。他当然不会选那两卷——真正要找的,是夹在《烛龙卷》第七页夹层里的半张兽皮地图。那是百苦头陀亲手绘制,标注着七处龙脉节点,其中第六处,赫然写着“方青山海眼”,第七处空白处,只有一行小字:“待七剑归位,此地即为新蜀山祖庭”。

    而此刻,万里之外的罗浮山巅,方青山正负手立于云海之畔。他脚下万丈深渊中,一缕幽蓝龙息正缓缓升腾,缠绕在他指尖,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鳞片。

    “血袍老魔的蛊虫虽灭,”方青山轻声道,“可他留在龙骸脊椎里的那一道‘蚀骨魔种’,倒是帮了大忙。”

    万里童子恭敬侍立,小声提醒:“老爷,西宗那边……玄文道人已启程入海眼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去。”方青山微笑,“正好替我试一试,这具龙骸……还剩几分力气。”

    他屈指轻弹,那枚龙鳞倏然化作流光,没入云海深处。刹那间,东海万顷碧波翻涌如沸,所有鱼虾龟蟹尽数浮出水面,腹中皆凝出一颗幽蓝结晶。更远处,一艘商船甲板上,十二名水手同时捂住心口跪倒,他们胸口衣襟之下,赫然浮现出与涂玉书额上一模一样的朱砂梅花痣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蜀山西宗禁断阁第三层。涂玉书推开尘封千年的石门,烛火自动亮起。满架竹简之上,蛛网密布,唯有一卷《烛龙卷》静静悬浮,封皮上金粉剥落处,隐约可见七个凹陷指印——大小、间距、指腹纹路,与他右手五指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距离竹简尚有三寸,整卷竹简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金光中浮现出百苦头陀面容,唇齿开合,声音却非来自耳畔,而是直接在他识海炸响:

    “玉书,你终于来了。为师等这一刻,等了整整四十九年。”

    涂玉书浑身剧震,却见金光中百苦头陀抬手,指向竹简末页——那里本该是空白,此刻却浮现出一行血字:

    【傅霞政未死,已化龙胎。七剑之数,实为七劫。汝今所历,不过第一劫耳。】

    血字下方,一只苍老手掌缓缓浮现,掌心摊开,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。那心脏表面,密密麻麻刻着七道剑痕,每一道剑痕深处,都有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沙砾,正随心跳明灭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涂玉书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是你的心。”百苦头陀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,“也是蜀山最后的法身种子。傅霞政当年叛出师门,并非为争权,只为将这颗心……埋进方青山海眼,唤醒沉睡的玄溟龙骸。”

    涂玉书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青砖地上。砖缝间渗出的幽蓝液体,正顺着他的膝盖蜿蜒而下,在地面汇成一条微小溪流,溪流尽头,赫然显出七个凸起的圆点——与他掌心七窍位置完全对应。

    原来他每次运功,都在无意中催动龙骸脉搏;每次吐纳,都在吞吐龙息;甚至三十年前父亲走火入魔,也并非意外——那是百苦头陀借他血脉,向龙骸献祭的第一道祭品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涂玉书嘶声道,“您究竟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金光中的百苦头陀微微一笑,身影开始消散:“七剑归位之日,便是蜀山……斩断旧天命之时。记住,玉书,真正的‘七剑’,从来不在剑匣之中。”

    竹简轰然碎裂,化作漫天金粉。涂玉书呆坐原地,手中青铜钥匙早已融化,一滴赤红液体坠入他掌心伤口,瞬间钻入血脉。他猛然抬头,只见禁断阁穹顶壁画上,七柄飞剑正缓缓旋转,剑尖所指,并非蜀山七峰,而是东海、北溟、南荒、西极……以及,他脚下这片大地。

    而第七柄剑的剑尖,正稳稳指向他自己眉心。

    窗外,玄文道人的剑光已掠过山门,直坠东海。涂玉书抹去嘴角血迹,踉跄起身。他解开道袍,露出心口——那里皮肤之下,一枚幽蓝鳞片正随着呼吸明灭,鳞片中央,隐约可见一个微型漩涡,漩涡深处,七点金芒如星辰般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他抓起地上半截断剑,毫不犹豫刺入左肩。鲜血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成七个血珠,悬浮不落。每个血珠之中,都倒映出一张面孔:静因神尼、玄蝉真人、百苦头陀、沈砚秋、徐长青、花婉清……以及,最后一颗血珠里,那个满脸血污、秃着半边脑袋、正对着他龇牙咧嘴的玄草道人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涂玉书咳着血,却笑出声来,“七剑……是七位活人啊。”

    他撕下道袍一角,蘸血疾书,墨迹未干便化作金光:

    【弟子涂玉书,愿为第七剑。】

    落款之后,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在血书之上。金光暴涨,瞬间穿透禁断阁屋顶,直冲云霄。整座蜀山七峰同时响起龙吟,不是咆哮,而是……应和。

    东海深处,玄文道人御剑下潜至三千丈时,忽然停下。他面前,不再是幽暗海水,而是一片流动的星空。星海中央,盘踞着一具难以估量长度的龙骸,骸骨缝隙中流淌的不是骨髓,而是沸腾的星河。龙首空洞的眼窝里,两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,火焰之中,映出涂玉书跪地书写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第七剑……”玄文道人喃喃道,忽然明白百苦头陀为何宁可背负骂名也要放任东宗崛起——因为只有当西宗彻底绝望,第七剑才会真正觉醒。

    他收起飞剑,解下腰间酒葫芦,仰头痛饮。酒液洒落之处,海水沸腾,蒸腾起七道彩虹般的雾气。雾气凝聚,竟化作七柄虚幻飞剑,剑身铭文与蜀山七峰禁制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玄文道人将空葫芦抛入星海,“让老夫……看看你这第七剑,到底有多锋利。”

    星海轰然塌陷,龙骸巨口缓缓张开。幽蓝火焰暴涨千丈,将玄文道人吞没。火焰之中,他并未燃烧,反而盘膝而坐,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剑光,每一道剑光,都映照出蜀山历代掌门的面容。

    而在蜀山西宗禁断阁,涂玉书正将最后一滴心头血,点在自己眉心。

    血珠渗入皮肤的刹那,他听见了。

    听见七柄飞剑同时出鞘的铮鸣。

    听见东海龙骸的心跳。

    听见方青山山顶,有人轻轻叩响万里江山图的卷轴。

    听见百苦头陀在万里之外,一声悠长叹息:

    “劫起……剑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