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内娱顶流:从跑男出道 > 第六百八十四章:绝命毒师(7.6k)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宋旦旦带着儿子巴图,前脚刚来在农家小院乘凉跟黄小厨叙旧。

    寒暄了十多分钟后。

    后脚,

    顾清和何老师的专车,停靠在下坡的路段。

    “黄老师、丹丹老师,何...

    “坠马?”

    杨影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雪落进深潭,没有激起半点回响。

    可张姐却浑身一颤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机壳边缘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拍摄《雪岭飞狐》外景时的事。”张姐咽了口唾沫,喉间干涩发紧,“剧组在内蒙古赤峰那边的马场取景,莉颖姐骑的是匹新驯的枣红烈马,马鞍带突然松脱——她没来得及勒缰,整个人被掀翻出去,后脑着地,当场昏迷。”

    杨影没动。

    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    可张姐却看见他左手食指猛地蜷缩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一道细白月牙形的压痕瞬间浮现。

    “送医了?”

    “送了!赤峰市人民医院,但……”张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CT显示硬膜下血肿,中度脑震荡,医生说……说必须立刻转院,最好去北京天坛,那边神经外科有全国顶尖团队。”

    杨影终于抬眼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可里面沉着的东西,却让张姐不敢直视——不是慌乱,不是悲恸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、被冻住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航班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现在,最近一班飞北京的航班。”杨影语速极快,像刀锋刮过青石,“订票。头等舱。我要今天晚上到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老板,《唐探2》还有十二场戏没拍完,导演组说最迟后天就要补全打斗长镜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通知陈思成,让他把武替剧本提前两天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再通知刘承雨,她所有对手戏全部压缩到三天内完成,台词能删就删,动作能简就简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合流程啊!”

    “那就重写流程。”杨影转身走向休息室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空气,“告诉导演,我缺的场次,我自费加钱补;他少一天工时,我双倍结算。但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,侧身回头。

    灯光斜切过他下颌线,勾出一道冷锐弧度。

    “——我今晚必须站在莉颖姐病床前。”

    张姐愣在原地,嘴唇翕动两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刘天仙走前,杨影会突然变得那样“清心寡欲”。

    不是心死了。

    是心太满,满得装不下别的事,只能用极致的克制,把所有情绪压进骨头缝里,熬成一股不熄的火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对师姐的承诺。

    也是对莉颖姐的债。

    十年前,十八岁的杨影刚签进唐人影视,连群演都抢不到,天天蹲在片场外啃冷馒头。是莉颖亲自把他拎进化妆间,塞给他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,又把他推到导演面前:“这孩子眼神干净,手稳,能扛得住刀,信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那部《边城少年》成了他的出道作,也成了莉颖职业生涯最后一部主演的电视剧。

    后来她退居幕后,成立工作室,亲手带出罗月、赵雅、郑秀妍……可唯独对杨影,她始终叫他“小鱼”,从不称名,只唤乳名。

    因为当年那个在片场角落偷偷练剑的少年,攥着一把生锈的道具剑,一遍遍重复劈、刺、格、挡,直到掌心磨出血泡,被莉颖撞见,默默递上创可贴和云南白药。

    “小鱼,剑不是这么练的。”她蹲下来,手指按在他颤抖的手腕内侧,“气沉丹田,力从脚生。你怕什么?怕伤不到人?还是怕——伤了自己?”

    他当时没答。

    现在,他想答了。

    可答案卡在喉咙里,化作铁锈味。

    杨影冲进休息室,反锁上门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还亮着,未读消息堆叠如山:赵雅发来三张合影截图,配文“Baby弟弟想你啦~”;郑秀妍发来一条韩语音频,背景音是咖啡机蒸汽嘶鸣,她声音软甜:“清清呀,记得看我ins新发的合照哦~”;刘天仙凌晨三点刚更新一条微博,九宫格全是她练功视频截图,最后一张是张侧脸特写,额角汗珠将坠未坠,配文:“师弟,别熬夜,早点睡。——来自一只刚劈完三百剑的小龙女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停了足足十秒。

    然后,关机。

    拔卡。

    取出SIM卡,轻轻掰成两截。

    金属断裂的微响,在寂静的休息室里,清晰得如同裂帛。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旧照片——泛黄边角,塑胶覆膜已起毛边。照片上,二十出头的莉颖穿着藏青色工装裤,扎着高马尾,正单膝跪地,手把手教他握剑。他那时瘦得脱相,手腕细得像竹枝,可眼里亮得惊人,像烧着两簇幽蓝的火。

    背面有行褪色钢笔字:

    【小鱼,剑锋所指,当护所爱之人。

    ——莉颖 壬辰年夏】

    壬辰年,是他刚进组那天。

    杨影把照片贴在胸口,闭眼三秒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他已换好衣服——墨色立领短衫,玄色束腰,袖口绣银线云纹。不是戏服,是莉颖当年亲手为他做的“初礼剑袍”,只穿过三次,每次都是重要场合。

    他背上剑匣,步出休息室。

    门口,陈思成和刘承雨正并肩站着,像是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清哥……”陈思成欲言又止,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柄窄长黑鞘,“你真要走?”

    杨影点头。

    刘承雨咬了咬下唇,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双手递上:“这是……莉颖姐前年给我的《雪岭》分镜手稿。她说如果哪天她不在了,让我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杨影接过。

    纸袋沉甸甸的,带着淡淡的松墨与陈年纸页的微潮气。

    他没拆开,只是攥紧。

    “清哥。”刘承雨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她摔下去之前,最后一句话,是对着对讲机说的。”

    杨影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她说——‘告诉小鱼,别改我的剑谱。第三式‘寒江钓雪’,收势要慢半拍。否则……剑气散,意不凝。’”

    杨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抬手,极轻地,在刘承雨头顶揉了一把。

    像十年前,莉颖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那样。

    他走向片场外停车场。

    保镖早已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那一瞬,后视镜里,陈思成忽然朝他举起手机——屏幕上,是刚收到的航班信息:CA1206,20:15起飞,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。

    杨影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车子驶离。

    拐过街角时,他望向车窗外。

    唐人街霓虹依旧流光溢彩,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,几个穿汉服的小姑娘举着自拍杆追着一辆观光巴士跑,笑声清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。

    刘天仙临睡前嘟囔的那句:“拼尽全力、无法战胜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输给谁。

    是输给时间。

    输给命运甩来的、猝不及防的一记闷棍。

    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。

    杨影靠向椅背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很长,很沉,仿佛要把十年积攒的呼吸,一次性还给这个喧嚣人间。

    他打开随身小包,取出一枚铜制护身符——五帝钱串成,中间压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,叶脉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是莉颖送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银杏不死,小鱼不孤。”

    铜钱冰凉,银杏温润。

    他把它攥进掌心,直到掌纹被硌出红痕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是张姐。

    他没接。

    震动停了。

    又震。

    再停。

    第三次响起时,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来电显示赫然是“小蜜蜜”。

    杨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,按下了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杨影!!!”电话那头炸开一声怒吼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“你个王八蛋敢关机?!老娘的电话你敢不接?!你是不是不想活了?!”

    杨影没应声。

    只是把手机稍稍移开耳朵半寸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莉颖现在什么样?!你知不知道她昨天还在群里夸你《唐探2》的打戏有进步?!你知不知道她住院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?!打给我!说让你别太拼,说你最近瘦了,说……说她想吃你包的韭菜鸡蛋饺子!!”

    小蜜蜜的声音陡然哽住,像被砂纸狠狠磨过。

    几秒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,一声极轻、极哑的抽气。

    “小鱼……你回来吧。”

    杨影闭上眼。

    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“我在路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几点到?”

    “明早七点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小蜜蜜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声音平稳些,“我让司机在首都机场接你。你别开车,别喝酒,别……别自己瞎琢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莉颖姐醒了,但医生让她静养,不许见人。你……你先别急着冲进去。等她精神好点,我再……带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杨影没答。

    只是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牌。

    一块巨大的LED屏正循环播放《八生八世》预告片——水墨泼洒的“八”字中央,他一身素白古装,执剑回眸,眼神清冽如霜。

    广告词铿锵响起:

    【一生一世太短,八生八世太长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只为一人,剑斩宿命。】

    车窗玻璃映出杨影的脸。

    平静,沉敛,唯有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崩塌、重组、淬火、成刃。

    他慢慢松开攥着铜钱的手。

    掌心赫然印着四道深红指痕,中央,那枚银杏叶静静躺在汗湿的纹路里,叶脉舒展,青翠如初。

    飞机落地时,北京正下着秋雨。

    细密如针,无声无息,把整座城市浸在灰蒙蒙的雾气里。

    杨影没撑伞。

    他拖着行李箱走过接机通道,黑色剑匣横在臂弯,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,淌进衣领。

    小蜜蜜的司机果然在出口等着,西装革履,神情焦灼。

    “顾老师!这边!”

    杨影点头,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车驶向医院途中,他一直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雨刷器左右摆动,像两片疲惫的翅膀。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:“张姐,把莉颖姐的病历,发我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啊?哦!好、好!”张姐慌忙掏手机,“可……可医生说不能外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传。”杨影嗓音低沉,“我只想知道,她什么时候能醒。”

    张姐没再问。

    只是默默点开微信,把刚刚收到的电子病历PDF发过去。

    杨影低头看。

    诊断结论栏写着:【急性硬膜下血肿(右侧),中度脑震荡,暂无手术指征,保守治疗,密切观察意识状态。】

    他指尖划过“意识状态”四个字,停住。

    旁边备注一行小字:【患者于今日凌晨3:27自行睁眼,指令性动作完成良好,但定向力障碍,记忆模糊,未能准确说出当前日期及所在医院名称。】

    杨影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司机透过后视镜,悄悄看了他三次。

    车子最终停在天坛医院住院部楼下。

    杨影没下车。

    他仰头望着住院楼——十三层,亮着灯的那扇窗,窗帘半掩,隐约可见床头一盏暖黄小灯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莉颖曾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小鱼,真正厉害的剑客,不在于快,而在于准。准在哪?准在人心。你得先看清自己心里最怕什么,才能知道该往哪刺。”

    他最怕什么?

    怕莉颖忘了他。

    怕她睁开眼,认不出这张脸。

    怕十年师徒,抵不过一场坠马。

    怕那本亲手写的《剑谱》,从此再无人能读懂其中藏的半分心意。

    杨影闭上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他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
    雨水瞬间打湿肩头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进医院大厅,身影挺直如剑。

    电梯门合拢前,他最后回望了一眼——十三楼那扇窗,灯光依旧温柔。

    而他掌心,那枚银杏叶已被体温捂得微烫。

    像一颗,不肯冷却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