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秦时小说家 > 第三八一零章 彻底疯狂(求票票)
    九江郡!

    江水以北,居巢之地。

    此地水域辽阔,水系错综复杂,河流窄溪密布,周边之地,有多有山丘沟壑之所。

    一二十年前,此地还多有些荒芜,人烟稀少,村落不显,城池寥寥,百业多不兴。...

    十丈距离,已是灵觉可察其毫末之境。洞穴内湿气弥漫,岩壁上青苔斑驳,水珠自穹顶缓缓滴落,砸在灰熊厚实的脊背之上,发出沉闷微响。那头大灰熊伏卧如山,鼻息悠长,胸膛起伏间,一缕缕淡金气息自皮毛缝隙逸散而出,在幽暗中凝而不散,隐隐勾连地脉——竟已初具“地脉引气”之象,离通玄化形只差一线。

    召水屏息,清水眸中泛起层层涟漪,瞳孔深处似有碧波回旋,那是她自幼修习《沧溟观息法》所成的水镜玄瞳。她指尖轻点眉心,一道极淡的蓝芒自额间游走而下,掠过双目,再无声息。刹那之间,视野骤变:那二十多颗蓝色果实表面流转的灵韵不再只是朦胧光晕,而化作一道道纤细如丝、明灭不定的脉络,如藤蔓般缠绕果身,又自根茎处汩汩涌出,汇入整株果树主干之下——那里,赫然盘踞着一团核桃大小、近乎液态的湛蓝精魄,正随呼吸节律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“天明师兄……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几近气音,“它……不是寻常瓜果之属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是‘青冥蕴魄树’。”她喉间微动,吐出一个久远而冷僻的名字,“《神都九宫·百草灵枢》残卷里提过一句:‘青冥蕴魄,不生花,不结籽,唯孕果二十有四,果熟则魄裂,魄裂则气返本源,复归太虚。’”

    天明目光一凝:“魄裂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召水睫毛轻颤,“此树无根须,亦无年轮,全凭地脉精气与山阴月华滋养,果未熟时,精魄如胎;果将熟时,精魄鼓荡,脉络充盈;果既熟,则精魄崩解,元气反哺山体,而果实自身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悄然掐起一道水印,“会瞬间失却七成灵韵,仅余三成存于果肉之中,药力大损,且不可久存。”

    天明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:“所以……必须在精魄将裂未裂之际取果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召水点头,额角沁出细汗,“我观其精魄搏动已趋急促,脉络银白转青,果皮蓝光渐透莹白——估摸……不出三日,必熟。”

    “三日?”天明眸光沉落,扫向洞穴之外。山风忽起,卷动林梢,簌簌之声如潮涌至。他灵觉陡然绷紧,三十里外,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破空而来——一者沉厚如钟,裹挟佛门狮子吼的震世威压;一者飘渺若烟,似有道家云气缭绕其侧,竟已至木星山北麓!

    浮屠援手,到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分作两路。”天明传音入密,“一路沿山脊直压,一路贴涧潜行,彼此呼应,显然早知此地有异。若非咱们循迹而至,怕是已被他们先一步围住洞穴。”

    召水抿唇,水镜玄瞳再次扫过灰熊周身。那庞然巨躯看似酣眠,可后爪趾缝间,三枚暗红鳞片正微微翕张,每一次开合,都有一丝极淡血雾渗入岩缝——并非凶性未敛,而是以血为饵,布下“蛰龙息阵”,专等觊觎者踏入十丈之内,引动阵纹,顷刻惊醒!

    “它在假寐。”她低声道,“那两个胡人,怕是早被它察觉,故而不敢强攻,只敢在外围逡巡,留痕引诱后来者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洞穴深处,灰熊鼻尖忽然轻轻一耸。

    天明与召水身形同时一滞。

    那灰熊并未睁眼,可整座洞穴岩壁上的水珠,齐齐停驻半空,悬而未坠。一股无形重压如山倾覆,直压二人灵台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试探!是这头即将化形的异兽,以百年凶威为尺,丈量闯入者之深浅!

    召水体内玄力本能奔涌,欲撑开护体水幕,却被天明掌心一按,止于丹田。他目光如刃,钉在灰熊左耳后方一处隐秘褶皱——那里,赫然嵌着半枚焦黑断箭,箭簇扭曲,锈迹斑斑,却仍透出森森寒意,分明是中原制式“破甲锥”,箭杆残骸上,还缠着一缕早已褪色的赤红缨络。

    “……秦军制式。”天明声音冷如冰泉,“十五年前,辽东郡北伐东胡之战,曾有一支斥候营深入貊地三百里,尽数失踪。此箭,当是那时所遗。”

    召水呼吸一窒。十五年前……正是母亲初临蜃楼、自己尚在襁褓之时。那场战事湮没于史册,只余零星传闻,说秦军斥候遇“山鬼食人”,全军覆没。原来,并非山鬼,而是眼前这头蛰伏百年的灰熊!

    它吞食秦卒,炼化其血勇之气,反哺己身,才得今日之威!

    “它认得我们。”天明徐徐道,“中原人,持剑者,气息相近……它在等我们出手,或退却,或跪伏——若退,它便放行;若伏,它便赐死;若出剑……”他指尖抚过赤霄剑脊,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自剑身泛起,“它便撕碎我们,吞尽魂魄,补全自身最后一丝人形劫数。”

    洞穴死寂。

    唯有水珠悬停,映着洞外渐浓的夜色,也映着两人凝定如石的侧影。

    召水忽而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三滴澄澈水珠。水珠离瓶即化,非坠地,而是悬于半空,自行旋转,渐渐拉长、延展,竟织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水幕,悄无声息,覆向那灰熊耳后焦黑断箭之处。

    灰熊脊背肌肉,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水幕触箭。

    嗤——

    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那断箭锈迹未消,可箭簇周围寸许皮肤,竟如冰雪遇阳,迅速褪去厚重老茧,露出底下粉嫩新肤!更奇的是,新肤之上,无数细小血线浮现,蜿蜒如活物,正贪婪吮吸水幕中逸散的生机!

    “……它在疗伤。”召水瞳孔微缩,“这伤,十五年未愈!秦军斥候……怕是有人伤到了它的命核!”

    天明眸光如电,骤然穿透灰熊皮毛,直刺其腹下三寸——那里,一团暗沉淤血凝而不散,状如蜷缩婴孩,正随灰熊心跳,缓慢搏动。淤血中心,一点微弱金芒明灭不定,正是当年秦军“破军弩”淬炼的陨铁寒毒,至今未化!

    “所以它不敢化形。”天明声音低沉,“命核受创,强行蜕形,必遭反噬,魂飞魄散。”

    召水指尖微颤,水幕悄然收回。她看着那头伏卧如山的巨兽,忽然觉得它不再只是凶戾异兽,而是一尊被时光与旧伤囚禁的孤绝存在。它守着青冥蕴魄树,并非要独占,而是以树之灵韵,日日温养命核,等待那一线痊愈之机。

    “它……也在等果熟。”她轻声道,“果熟魄裂,精魄返本,那股浩荡元气,或可冲开淤血,涤净寒毒。”

    天明沉默片刻,忽而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了一口。辛辣烈酒入喉,他抹去唇边酒渍,望向洞穴深处那株流光溢彩的青冥蕴魄树,又缓缓移向召水。

    “召水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饺子馅料的事,记得么?”

    召水一怔,随即莞尔:“自然记得。师兄教我的‘三鲜素馅’,虾仁剁得要碎,荠菜焯水要控干,香菇泡发后得手撕成丝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差一味。”天明将酒囊递过去,“加一滴山涧清露。”

    召水接过,指尖触到酒囊微凉,却见天明已转身,赤霄剑缓缓归鞘。他踏前半步,立于洞穴入口光影交界处,身影被身后幽暗拉得修长如刃。

    “你去采露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我去……和它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谈?”召水愕然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天明背对着她,望向灰熊阖拢的眼睑,“它认得秦军的箭,也该认得秦人的剑。十五年,够一个孩子长大,也够一段恩怨……沉淀成灰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,五指缓缓张开。掌心之上,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玄力升腾而起,非灼热,非凌厉,只如初春融雪,带着一种沉静而不可撼动的暖意——那是赤霄剑气最本源的“仁心”之相,亦是秦人血脉里刻着的“敬天法祖,守土安民”的烙印。

    灰熊伏卧的身躯,第一次,极其缓慢地……侧过了头。

    浑浊的老眼,在幽暗中睁开一条缝隙。没有凶光,没有杀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,与一丝……久违的、近乎茫然的审视。

    召水屏住呼吸,悄然退至洞穴边缘。她解开衣襟内袋,取出一方素白丝帕,俯身,以指尖凝出最纯粹的一滴山涧清露,轻轻点落其上。露珠圆润,映着洞中微光,竟似一颗微缩的星辰。

    她抬眸,望向天明挺直如松的背影,又看向那头侧首凝望的巨熊。

    山风忽止。

    水珠,终于落下。

    嗒。

    一声轻响,碎在青苔之上。